“说,如何灭魏”
这是考验。
陈风的目光,落在那个点上。
“速战速决。”他吐出四个字。
“魏国地处中原四战之地,国力早已衰弱。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嬴政不置可否:“如何速决”
“师出有名。”陈风的声音,透著一股森然的冷意。
“派一名使臣,去大梁。让他,死在那里。”
“或者,让他带回魏王对我大秦不敬的『证据』。然后,发兵,弔民伐罪。”
嬴政的眼睛亮了。
这手段,够黑,够直接。
陈风的手指,又划向了南方的楚国,和东方的齐国。
“伐魏的同时,派人重金贿赂楚国令尹与齐国相邦。让他们在朝堂上,宣扬魏王之恶,赞我大秦之义。”
“让天下人都觉得,秦伐魏,是天经地义。如此,楚、齐两国,便会坐视不理。”
“这,便是远交近攻。”
一番话,说得乾净利落。
將军事,与外交,与阴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王翦的稳,蒙恬的勇,李斯的毒。
竟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全部。
嬴政看著陈风,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
“好。”
一个字,代表了最高的认可。
陈风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回手,淡淡说道。
“王上,打下这片天下,或许只需要十年。”
“但要守住这片天下,让它真正姓『嬴』,千秋万代。”
“或许,比打天下,更难。”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嬴政那颗炽热的心上。
他看著陈风,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是啊。
守天下,比打天下,更难。
嬴政忽然笑了。
笑声中,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他对著殿外高声道:“赵高!”
赵高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奴婢在。”
“传膳!”嬴政大袖一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就在这里!寡人,要与陈將军,一同用膳!”
赵高心中剧震。
章台宫,非正式朝会之地,更非宴饮之所。
王上竟要在此处,与一位臣子,对席而食
这是闻所未闻的破格之举!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退下。
很快,数名宫人鱼贯而入,摆上了矮案、坐席,以及精致的菜餚与温好的御酒。
嬴政率先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坐。”
陈风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
两人之间,没有君臣的繁文縟节,更像是一对相交多年的老友。
嬴政亲自为陈风斟满一杯酒。
陈风却看都没看那小小的青铜酒爵。
他直接拎起一旁的酒瓮,对著嘴,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动作粗豪,毫无礼仪可言。
一旁的赵高,眼皮狂跳,几乎要出声喝止。
嬴政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看著陈风,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流露出一丝笑意。
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所有人都对他敬畏、恐惧、諂媚。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如此真实、隨意的人了。
这种感觉,很舒服。
陈风放下酒瓮,用袖子擦了擦嘴,咂了咂嘴。
他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满。
“如何”嬴政饶有兴致地问道。
陈风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评价。
“这酒,寡淡了些。”
“劲儿不够。”
嬴政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寡人这宫中的御酒,乃是用上等黍米,取甘泉之水,歷时数年酿造而成。天下诸侯,求一杯而不可得。”
“到你口中,竟成了『劲儿不够』”
陈风笑了。
那笑容,带著一丝神秘,一丝炫耀。
“王上,御酒虽好,却少了些灵魂。”
他当著嬴政的面,手伸入怀中,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的小酒壶。
“我这儿,倒是有个好东西。”
他將酒壶在嬴政面前晃了晃。
“此酒,名为『忘忧』。”
“不知王上,敢不敢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