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大半个月之后,季然回了趟家。
说是回家也不恰当,准確的说是专门回家陪季婉莹一起去了趟皇室赴宴,规模不大,只是家宴。
认回季婉莹后,前圣皇夫妇倒是在苏亦曲情况相对稳定后常常往季婉莹现在居住的房子跑。
通常没有人会在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掉包残忍丟弃,甚至这几十年过得並不如意后还无动於衷。
他们在真相揭露的当天没流的泪,却在后面的每一天决堤。
季婉莹后来倒是再也没哭过,她倒是很想劝这突然冒出来的父母也別哭了,短短十几天,比第一次见时白髮都多了不少。
他们想忍,但隨著知道越多关於季婉莹的过往,再看著眼前季婉莹讲述起那些经歷时平淡的表情,泪水就这么默默溢出难以控制。
不过苏亦曲相对稳定时季然已经开学,並不清楚这半个月他们目前的相处情况如何。
季然开学前还在家待著时,只和他俩吃过一次饭,並不包含其他人。
其他人倒也陆续拜访著见过,但並没有今日这样的大团圆场面。
对於季然来说,皇室其他人还是和陌生人一样没什么太大区別。
除了多了一层血缘连接。
至於感情,还是一片空白。
苏亦曲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各指標才恢復正常被允许出院。
这才有了这次家宴,趁著月圆,趁著所有人都能出席。
满满当当十四个人。
从小逢年过节都和季婉莹两个人过的季然还没吃过这么多人的团圆饭。
在宋家的时候不算,他从来没把宋墨书这边的一圈叔婶姑伯当成家人过,毕竟他们也从未把自己和季婉莹当成家人过。
面前的这群人至少到目前为止对母亲和他都带著极大的热情和善意。
从季然和季婉莹出现在这里后,季然並没有感到多大的不適,这是他在宋家时一直没有感受过的。
季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情商多高的人,但他看得清热情背后掩藏著的感情,分的清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真情实感。
对於所有真诚的善意,他都愿意试著接纳。
当然前提是季婉莹愿意接纳,否则再大的善意都与自己无关,更不要谈什么接纳。
季然知道,在苏亦曲稍稍稳定后季婉莹又去过一趟医院,季然那时候已经在学校,得知后问她是否需要自己回家陪同,季婉莹拒绝了,说:“就是隨便聊聊,我哪里那样脆弱需要你一直陪著我。”
季然不知道季婉莹和苏亦曲那天具体聊了些什么,但看目前的两人的状態大约是说开了许多,苏亦曲不像最初在医院昏迷刚甦醒时那般歇斯底里,还带著些大病初癒的虚浮感,但整体情绪稳定。
一如自己第一次见她时那样。
也许苏亦曲看向季婉莹时,表情还带著难以掩饰的愧疚感,但季婉莹就当看不到这些,她不想在未来有一个人一直和自己说著对不起。
季婉莹和自己说过,她不想让一个同样毫不知情的人在痛苦的过了这几近四十年,往后还要每日在懺悔中度过,这对她们还活著的这些人来说都毫无意义。
她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没有意义的日子,不想在未来还在不断质问自己,这样是否值得。
她不想责怪苏亦曲,便是真的不想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