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用没被攥住的那只手轻轻在陆屿面前轻轻晃了晃,陆屿稍稍聚焦的眼神又跟著晃动的手变得涣散起来。
陆屿伸出另一只手,似乎想把在眼前晃动的这只手一併抓住,可惜在他伸手的瞬间季然就把手收了回去。
陆屿的手在半空中虚虚抓了一下,又默默放回去,只是將刚刚抓住的那只手攥的更紧了些。
季然没有强行把被拽住的手腕抽出来,他更想確认此时陆屿的状態,是否相对清醒了些。
祈祷陆屿最好保留些意识。
因为季然还从未照顾过喝醉的人,没有经验。
陆屿看到自己时,能喊出自己名字,大约也不算完全醉到意识不清吧
“陆屿,你还好吗”
季然试图在陆屿眼中找一丝清明,却只在他濛雾的瞳仁中看到模糊的自己。
陆屿的声音有些暗哑,“我很好啊……”
季然有些狐疑,真的很好怎么会独自一人在这个地方买醉,“真的么不要骗我。”
“嗯……”陆屿似乎在认真思考季然说的这句话,视线定定的黏在季然脸上,沉默了几秒说,“现在很好……刚刚不好,白天不好,昨天也不好。”
话音间,陆屿的眉头轻轻一蹙又瞬间展开,眼底晃过一丝细碎的委屈,语气中的带著软意,季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季然被陆屿攥住的那只手微微蜷起,心口也莫名跟著有些发沉。
他见过几次陆屿心情不好的样子,却从未在陆屿口中听到过他心情不好的缘由。
譬如陆屿和家里兄弟的尔虞我诈和廝杀,也是在陆屿解决了一切之后,季然才从陆屿口中得知。
平日里陆屿时不时表现出的软意,季然知道,只是陆屿在演。
但眼前的这一点露出半分又转瞬即逝的脆弱,好像与平时陆屿偶尔刻意表现出的委屈不一样。
季然说不上来,但眼前的陆屿,让自己心底跟著漫上一些刺痛感。
季然垂眸看向陆屿握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轻轻回握了下,指腹轻贴在他的指缝,温声问:“发生了什么可以和我说么”
酒吧的灯光有些昏暗,在杯盏之间隱隱绰绰的摇晃。
陆屿微微垂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呼吸打在季然手腕上,声音闷闷的传来呢喃:“不能说……”
季然在心里低嘆一声,陆屿不说自己也无法强行撬开他的嘴,等他想说了自然会说,季然並不强求对方和自己坦白一切。
季然轻声问:“不能说的话……那我带你回家休息带你回陆家可以吗”
陆屿摇头说:“不。”
季然没问陆屿为什么不想回陆家,以陆屿和家里的关係,今日买醉的原因指不定和家里有关,此时硬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也许扒出什么陆屿並不想说出口的伤疤。
季然想了想,问:“那我带你去附近的酒店可以么”
陆屿还是摇头,怎么说都不肯动。
季然强行把他拖过去似乎也有些困难。
还不如直接醉到昏迷方便些,直接把人拖走就是了,那还不是他想送到哪去送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