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检查了几具断肢。
没有任何储物戒指。
那些残臂的手指上,本该有的储物戒,全部消失。
孟川的眼神,愈发幽深。
这不是妖兽乾的。
妖兽屠城,阵法不会保持得如此完好。
妖兽不会精准地洗劫每一座商铺的货物。妖兽更不会在杀人之后,还特意收走所有储物戒指。
这是修士乾的。
孟川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站在废墟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试图从这片死寂之中,找出更多线索。
忽然。
他的目光,定住了。
街道右侧的一处废墟边缘,碎石堆中,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孟川快步走近,蹲下,伸手拨开碎石。
那是一只手臂。
一只从肘部断开的、通体呈现灰白色的手臂。
但与周围那些血肉模糊的断肢不同,这只手臂的皮肤,没有血色,没有弹性。
断口处,没有凝固的鲜血,只有一种乾枯的纹理。
孟川目光一凝。
他抬起手,灵力微吐,將那截断臂从碎石中摄起,托至眼前细细端详。
灰白色的皮肤下,隱约可见一道道极淡的、近乎於无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像是天生的肌理,倒像是…某种特殊手法炼製而成的手臂。
孟川沉默片刻。
他左手一挥,戒指空间开启,一具通体漆黑的尸傀凭空出现在身侧。
水行尸傀。
这具尸傀正是当初从天煞手中夺来的五具尸傀之一,通体漆黑,周身隱隱有水行灵气流转。
它静静地站在孟川身侧,眼眶中魂火微弱,等待著主人的指令。
孟川將手中的灰白断臂,轻轻凑到水行尸傀的手臂旁边。
对比。
粗细相似。
肤色相似。
更重要的是,那断臂皮肤下隱隱浮现的极淡纹路,与水行尸傀手臂上那些明显是同样的炼製手法。
两者虽不完全一致,却隱隱有七八分相似。
孟川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不是完全一样,是相似。
这意味著,炼製这只尸傀的修士,与炼製天煞那五具尸傀的修士,要么师出同门,要么…
就是同一个人。
而天煞当初逃脱时,曾咬牙切齿地喊过一句话。
“待我请来师尊,下次你必死无疑!”
师尊。
孟川缓缓將那截断臂放回原处,站起身。
水行尸傀也同时消失,被他收回戒指空间。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遍布断肢残臂、被煞元术法轰击得千疮百孔的废墟,扫过那些被洗劫一空的商铺。
扫过那座至今仍在运转、將这片血腥完美遮掩的阵法。
一切,都对上了。
屠城的,不是妖兽。
是天煞,或者是天煞口中的那位师尊。
而他们屠城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杀人,从而炼製尸傀。
那些被洗劫的灵石丹药、那些被擼去的储物戒指,只不过是顺手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