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兄弟”李久铭一时吃不准他是什么用意,没敢贸然回答。贺老海嘿嘿一笑,把李久铭拉到一边,笑道:“这个人伸手就拽住咱的鞭子,功夫不错啊,说话也文绉绉的,是个才子。给我怎么样”李久铭松了一口气,笑道:“你老哥手下人才济济,何必夺兄弟所爱。”贺老海叹道:“千里马谁都舍不得。可你也看到了,咱们的教头爷三拳两脚就被人家放倒啦,这手上没两下子,能混下去吗这些兄弟随我出生入死十几年,情同手足,你让我怎么忍心”
李久铭沉吟片刻道:“容我回去跟他慢慢说说。”贺老海一把扯住李久铭道:“老弟好不爽快,他是你部属,去与不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商议什么”李久铭笑道::“老哥有所不知,他与九妹”贺老海眼睛一亮,忙道:“是是是,那得好好商议。这样吧,三天之后我再去拜望老弟。”李久铭知道推脱不掉,只好答应下来。
贺老海去后,李久铭将此事告知少冲和九妹,劝少冲道:“李兄还是带着陈姑娘走吧。”九妹道:“李大哥走了,他来要人怎么办”李久铭笑道:“那时我就推脱是你把他藏了起来,谅他不过是生一通闷气,也不能怎么样。”李九妹摇摇头道:“哥哥未免把事情想的简单了,这个人的霸道可是出了名的。你不交人,他肯会会去跟总舵主要,那时不光李大哥走不了,哥哥也会得罪他的。”李久铭闻言叹息了一声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少冲道:“久铭兄如何糊涂了,我如今是山塘分舵的右副使,便是去去又如何”李久铭忙道:“不可,不可,说是借用,你真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用不了多久你的名号就会记在总舵的籍薄上,一辈子都难脱身了。李兄万不可因此毁了一世名节。”少冲苦笑一声道:“如今天下人都认定我是幽冥教的奸细。看来冥冥之中早有天定。罢了,罢了,请李舵主收容在下吧。”李久铭再三苦劝,少冲都不听。
李久铭只得应了下来。
此时已是破晓时分,风消云散,碧空万里,眼看着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李九妹笑道:“如此吉兆,李大哥日后必将乘龙直上,一飞冲天。”少冲听了也欢喜。将近正午,众人登上一座高山,但见漫山遍野一片素白,阳光一照晃的双眼睁不开,穿过一片竹林,眼前是一座山寨,十几个兵卒持械把守。进了寨门,才知山寨甚小,只有三五亩见方,中间是一块平地,一侧放了些练功用的木桩、石磙,刀枪器械,另一侧是十几间草屋,一半是柴房,一半是厨房。少冲正疑惑众人都住在何处忽见冲着寨门的石壁上有一个硕大的山洞。李久铭道:“此洞名叫红云洞,洞深四五里,冬暖夏凉,易守难攻。原来被一伙山贼盘踞,被我夺来后就做了山塘分舵的总坛。”
走进山洞,但见里面甚是宽敞,且又暖意融融,洞内曲折迂回,用石头分割成不同的房间,俨然一座地下宫城。李久铭召集各科主事,以右副使的身份将少冲引荐给大家。少冲弄了半天才明白,自己这个右副使虽只是个虚职,但在分舵中是仅次于舵主、副舵主、左副使的第四号人物,高于政、粮、兵、法四科主事。当晚,李久铭大设宴席为少冲接风洗尘,众人见此对少冲都是高看一头。
第202章入魔2本章字数:1631最新更新时间:2010062717:00:000
宴散后,李久铭领少冲进了一扇刻着“石塘精舍”四字的石门,穿过一条十余丈长的甬道,眼前是一座可容千人的石洞,一泓温泉从石壁上引出,汇入石洞中心的一个水池子中,围着水池散放着数十张桌椅,男男女女围坐了上百人,众人或饮酒品茗,或高谈阔论,或窃窃私语,或脱了衣裳在池中洗浴,男男女女皆是如此。少冲看见那些赤男裸女脸腾地红了,李久铭笑道:“我这精舍布置的如何”少冲尴尬地笑道:“真是万丈红尘高。”李久铭呵呵一笑道:“日子久了你也会喜欢上这里。”侍者引二人穿过一条窄窄的石门进了一间石室,室中只一个浴池两张竹榻,侍者送上茶水果品便退了出去。
李久铭笑道:“李兄莫小看这红馆,这里可是烈火大神赐子之所。正是有了这红馆,我教才能生生不息。”
少冲此前听说过幽冥教虽禁绝情欲,却也不准教众婚配生子,违者要重罚。只是情欲汹汹岂是严刑峻法能禁止的可男欢女爱总要开花结果,十月怀胎、呱呱坠地,那是谁也抵赖不了的。于是就有人编造了一个人人皆知却又无人敢说破的谎言:烈火大神赐子于人。烈火大神无所不能,赐子于人自然也在情理之中。女子只要在烈火大神座前静守一夜,就能对人说自己奉天怀孕,便可堂而皇之地生下自己的子女。这些“天赐子”们从小由育生院抚养,十六七岁起在总坛各府院帮差,三五年后依例放到外面历练。李久铭便是正正经经的“天赐子”,从育生院出来后,先在风衣府钱粮堂帮差,后放川中总舵钱粮堂主事。九年前兄妹二人才到荆湖总舵。
少冲道:“你们兄妹能守在一起,也算是美事一桩。”李久铭道:“这还不是老爷子生前争的也不知还能厮守几年。”
二日,少冲向李九妹请教幽冥教历史。李九妹听他提起“幽冥”二字,笑道:“从今往后这两个字万万不可再提。我教教名天火,幽冥二字是中原人蔑视我们起的。”少冲闻言大惊,二人攀谈之下,少冲得知天火教源自西域,来中土已近三百年。宋太平兴国年间,西域吐火国为辽国附庸石城所灭,国王被杀,诸王子被活埋,长公主赫丽娅随驸马杨天来到大宋,请求大宋出兵复国。石城闻讯向辽国求援,辽国派使者星夜抵达汴梁向宋廷要人,杨天探知风声,带着赫丽娅连夜逃出东京,其后不久开封府发下海捕文告,指斥杨天和赫丽娅是西域邪教,全体军民一体捕拿,江湖各门派也群起而攻之。杨天从开封逃到川西,原先的一千名随从只剩下三百人。可江湖各门派和官府捕快仍旧不肯罢手,眼见无路可逃,幸得九鸣山庄庄主陆河年网开一面。杨天辗转来到落髻山,创立了天火教,公主赫丽娅改名杨元,是为教主,杨天是为首座,统摄内外事务,文班大臣化为左使、春使、夏使、秋使和冬使,武将化为右使、东使、南使、西使和北使。到第二任教主杨晔时空悬首座之位,变十使者为荣衔,新创中宫监,风衣府、清议院和育生院,分别执掌内廷庶务、兵民财政、清议监察和生育训导。此后百余年,天火教日益强盛,自靖康南渡时达到顶峰,除西川落髻山外,在大江南北设立西川、荆湖、广南、金陵等总舵,教众由三百人增至百余万。
少冲叹道:“虽是一教,实则一国。”李九妹笑道:“本来就是一国,如今还是一国,宋廷官分九品,本教也分九品。首座是正一品,十使是副一品,四院主是正二品,各堂、院、厅、局、所正堂、各总舵舵主为副二品。各分舵主依据大小从正四品到副五品不等,其下副舵主、座主、四科主事、执事等各有品级。”
少冲道:“我这个右副使是几品”李九妹道:“左右副使是荣衔,品级比四科主事高半级比舵主低半级。石塘是小舵,哥哥是正五品,你我都是副五品。”少冲道:“这个也算是不低了吧,难道凭久铭兄一句话就给了我”李九妹道:“我教与宋廷积怨深重,三百年来争斗不绝。分舵独当一面权力都重,舵主一职由教主亲自任免,便是总舵主也要给几分薄面。再说哥哥到荆湖已近十年,各地人头都熟悉,没有什么事情摆不平的。譬如中枢堂的汤雨露,他本是鄂州的一个县令,为百姓办了件好事,却被上司弹劾,走投无路要去投河,哥哥救了他,又把他推荐给赵总舵主,如今深得赵总舵主的信任,委以中枢堂副堂主之职。你的事若非他帮忙如何能成”
第203章入魔3本章字数:1410最新更新时间:2010062808:00:000
正说着,门外传来打斗声,二人急忙前去查看,只见七条壮汉围定陈南雁正在厮打,虽以多欺少,七条大汉却个个鼻青眼肿狼狈不堪。少冲大喜过望,忙上前喝止众人,把陈南雁护在身后,陈南雁惊问道:“你怎么也在这这是何处”少冲正要解释,陈南雁忽指着李九妹说道:“我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少冲笑道:“这些天你一直昏迷不醒,都是九妹在照料你。这里名唤红云寨,寨主和七姐是好朋友。”南雁这才放下心来,自己醒来后,见身边没人便起来走动,谁知遇到巡逻的侍卫,一时不和动起手来。李九妹将侍卫骂了一顿,引二人来见李久铭。四人正在闲聊时,忽报贺老海已经到了寨中,李氏兄妹忙起身去迎接。
少冲和陈南雁四目相对,一时都找不出话来。少冲起身倒了一杯茶递给陈南雁,陈南雁喝着茶,目光冷冷的像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少冲自嘲道:“出了这么多的事,我本该一死了之,可是我又舍不得这个花花世界。”陈南雁道:“这场变故迟早都会来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该救我的,你要我以后怎么办”陈南雁话里的“怎么办”少冲深解其中滋味。当日在百丈崖,陈南雁正是答不出这个问题,而寻了短见。今天她能答的出来吗倘若不能,谁能保证她不会寻第二次短见少冲给陈南雁续上茶水,道:“其实我救你,是有私心的。我打算隐居乡里,再也不问江湖上的是是非非。我想娶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为妻,譬如像师姐你。我知道自己一无是处,可我也知道师姐并不讨厌我。”少冲壮着胆子把话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他偷偷地看了看陈南雁的脸,想揣测出她的心思,但陈南雁面无表情,对少冲的话似乎充耳未闻。少冲有些着急,膝行到南雁跟前,哀求道:“应了我吧。”陈南雁的目光依旧冷淡,语气已经缓和:“我不配做你妻子。忘了我吧。”少冲笑道:“配与不配我说了算,你只说愿不愿意吧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不准你言不由衷。”陈南雁冰封的眼神突然之间溶化了,像是一泓清水,默默地低下了头。
虽然已经是正月二十六,但未过正月,按武昌城的旧俗还是在过年。城南三十里的谷口小镇上搬来一户李姓人家,夫妻两个人租下了镇南临河面湖的一所独门独户的小院。男的二十多岁读过几年书是个账房先生,每日早出晚归,极少见到面,女的身体不太好,极少出门。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是托邻居一个哑巴婆婆去买。这对夫妻就是李少冲陈南雁二人,这所宅邸是贺老海用假名购置的私产,天火教严禁教众在外面购房置地经营生意,但私底下只要有钱人人都在外面购房置地经营商铺打理酒楼。少冲在荆湖总舵钱粮堂开设的临江楼挂名账房以掩人耳目,实则每日到谷口镇东北七里的南庄当教师爷。这里就是荆湖总舵铁心堂所在,离大名鼎鼎的武昌“阅江楼”只有三里地。来到武昌的第二日,贺老海将少冲引荐给堂内各同僚,铁心堂除堂主外,有两名副堂主,两名参赞、三名总教头,下设六标,以天、地、仁、义、恒、久为名,每标一百二十人,设标头一人,标副一人,同知五人,书记三人,下设十个小队,每队十一人,由队主统领。
当晚众教头、标头设宴来请少冲,席间一个二十出头的俊朗少年,自报家门道:“在下张希言,天字标标头,代弟兄们敬教头一杯酒。”言罢一饮而尽,又道:“天字标样样都出类拔萃,只是剑法差了点,日后请教头多多费心。”少冲道:“标头客气了,职责所在,敢不用命。”教头梁兴道:“张标头的意思李教头没听明白,天字标是荆湖总舵第一号神兵利器,常去做那些急难险重的活计。跟一般的看大门、打群架可不一样,所以张标头的意思是要李教头用心之外再用些心。”
第204章入魔4本章字数:1478最新更新时间:2010062817:00:000
话音未落,人字标标头廖晖冷声道:“天字标平日小灶吃的还少吗看来铁心堂只留你一标就行了,咱们都到下面去收租看铺子算了。”张希言道:“廖兄不必不服气,你的人字标若是也能打几匹大老虎,我就服你。”廖晖拍案而起:“张希言,你什么意思难道我怕你不成。”张希言大怒,一脚踢开桌子,拔剑在手,就要厮杀。众人都来解劝,唯独少冲仍端坐喝酒,梁兴责备道:“大伙为你接风,闹出了事,你怎么也不吭一声。”
少冲笑道:“凡男子汉都该有些粗野之气,这本无可厚非,要我劝什么”说完依旧低头喝酒,梁兴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劝道:“二位看在小弟的面子上,有什么恩怨,暂时放下,听小弟说几句如何”张希言冷笑道:“梁教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姓廖的着实不象话。”火辣辣地瞥了廖晖一眼:“不服,今天咱们到外面耍耍。”廖晖道:“怕你是你儿子。”二人冲出屋子去。梁兴拦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