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杨伸手欲拦，只触到一道残影，连忙扑向操控台，绞盘轰鸣著绷紧钢缆。
陈峰入水剎那，古猜也跟著翻身而下。陈峰余光一扫，竟见古猜脊背凸起两道薄刃般的骨鰭，人在水中疾掠如电，速度之快，竟不输自己这具淬炼多年的修仙之躯——活脱一条披著人皮的深海箭鱼。
古猜却惊得忘了换气：他以为族中血脉才是水中王者，没想到陈峰入水即化龙，比他游得更狠、更快、更无声无息。
只见陈峰划开水流，身影如离弦之箭，直刺幽暗深处。
上方，阮黑的潜水球正被钢缆拽起；下方，胡八一舱体玻璃蛛网般碎裂，他双脚猛蹬，硬生生踹开残骸钻出——可骤然加压的海水，当场把他压得眼白上翻，意识几近溃散。
陈峰一把攥住他手腕，托住后颈正要上浮，斜刺里，一道灰影撕开水流，獠牙森然，直噬咽喉。
陈峰眼都没眨一下，手臂一抡，啪——水下轰然爆开一团浑浊白浪，那条三米长的巨鯊脑袋应声炸裂，脑浆混著血沫四散飞溅。
古猜当场怔住，鱼尾猛一摆，箭一般游过去，一把架住呛水抽搐的胡八一。
三人拧身疾躥，几息之间便破开海面，哗啦一声衝出水面。
雪莉杨和明叔早把救生绳甩了下来，三人攀著绳子爬上甲板。胡八一瘫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喉头滚动，一口接一口往外呕咸腥海水。
陈峰单膝跪地，手掌按在他腹上用力一压——胡八一猛地弓起身子，哇地喷出大股积水，胸口剧烈起伏，终於吸进第一口活气。
“咳……差点就交代在鱼肚子里了。”老胡抹著脸上的水，声音沙哑。
“老胡！撑得住不”胖子、雪莉杨、明叔围拢过来，七手八脚扶他靠稳。
“歇会儿……喘口气就行。”他闭著眼，胸膛还在急促起伏。
陈峰从怀里掏出一只青釉小瓷瓶，倒出一枚龙眼大的赤色药丸，递到胡八一唇边：“含住咽下。肺腑震伤，拖久了会淤成暗症。”
“谢了，陈爷！”胡八一接过便吞，药丸入口即融，一股暖流直衝心口，先前火烧火燎的闷痛顿时退去大半。
“你先缓著。底下鯊群密得像黑云，好在我备了驱鯊膏。”他转身拉开皮箱，取出个素白陶罐，掀盖一嗅——清冽冷香扑鼻，似雪松混著海盐，沁人心脾。
雪莉杨也摘下颈间一枚青灰珠子：“我带了避鯤珠，贴身戴足两小时，鯊鱼绕著走。”
“老胡，这趟你別下了。”陈峰语气不容置疑。
“我跟你下去。”雪莉杨立刻接话。
“算我一个！多双眼睛多份照应。”胖子擼起袖子。
“我也得跟到底——你们捞船，我寻明珠。”明叔拍著胸脯。
眾人议定，各自套上潜水服。胡八一肋骨发闷，只得留在甲板上盯梢接应。
下水前，人人抹匀驱鯊膏，再把避鯤珠扣进衣领。刚一入水，原本蠢蠢欲动的鯊群竟齐齐剎住，尾巴一甩，如受惊鸟雀般轰然散开。
沉入海底，眼前豁然铺开一片银光——密密麻麻的硨磲扇开蚌壳，珍珠蚌层层叠叠堆满海床，莹润珠光在幽蓝水底浮动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