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阿香摇头。
所有视线这才齐刷刷落在陈峰身上。
“没事。”陈峰朝她温和一笑。他早知这姑娘天生阴阳眼,能窥见常人目不可及的幽微之物。
“哎哟,陈生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明叔忙堆起笑脸凑上前,心里却震得厉害——原以为只是个懂点医术的年轻人,谁料竟是个藏锋於鞘的硬茬!
“天快亮了,大伙儿先回去歇著,明早准时出发。”陈峰语气平实,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没人有异议。阿东垂头缩肩,胖子悄悄多看了两眼佛像,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次日清晨,眾人刚整好行装,阿克却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嘴唇泛乌。
老胡急奔而来找陈峰:“只有你能救他!”
陈峰搭上阿克手腕,指腹沉稳一按,片刻便道:“年岁大了,路途劳顿,旧疾復发。性命无虞,但崑崙山绝不能再走——去了,就是送命。”
“我和陈先生先送阿克回镇上医院。胖子,你跟明叔他们去尕则布领装备,再请个熟门熟路、敢进卡拉米尔的嚮导。”老胡语速极快。
车轮滚滚,陈峰与老胡將阿克稳妥送进镇卫生所。
阿克气息渐稳,睁眼望著陈峰,声音虚弱却坚定:“我把魔国诗篇交给你吧……它或许能帮上你们。我知道你不一样——你身上,有光。”
陈峰頷首:“好。”
他没推辞。初见阿克时,他就察觉对方神识如深潭,远超常人几十倍。藏地轮迴之说流传千年,未必全是虚言。也许某些古老法脉,正是借精神力为桥,一代代刻进血脉里的。
阿克缓缓吟诵,陈峰静听默记,字字入心。
脑中刚落定,他便心头一动——这哪里是寻常歌谣分明是一门淬炼神魂的秘法!每吟一遍,识海微温,神思愈清。难怪阿克一双眼睛,总似映著星河。
藏传密法,果然自有其不可轻慢的根基。
对他而言,这法门虽如锦上添花,却也確凿有用。
“记牢了吗”阿克轻问。
“一字不差。”陈峰点头。
阿克笑了,眼角漾开细纹,像风吹过湖面。
两人確认阿克无碍,即刻启程赶往尕则布。
老胡此行另有一桩心事——想再见见当年救过自己的格玛军医。
格玛一见老胡,眸光瞬亮,脱口而出:“八一同志”
“格玛军医……好久不见。”老胡喉头一哽,“当年若不是我……”
格玛摆摆手,笑意温软:“你那时已拼尽全力护我周全。这些年,我也早习惯了。”
老胡赶紧从包里取出一架摺叠轮椅,郑重递过去:“给你的——以后,不用再躺著了。”
格玛本就欢喜,见他如此记掛,眼眶微热。
胡巴一把扶她坐上轮椅,动作轻缓如托新荷。
陈峰静静看著这个姑娘——不过二十七八,眉目清亮,身段匀亭。当年负伤时,才二十出头。他心底轻轻一嘆,像有片羽毛拂过。
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是大夫,能替你瞧瞧腿吗”
格玛这才抬眼打量陈峰,嘴角微扬,轻轻摆手:“不必了。膝盖以下多处肌肉都缩得像乾柴,当年被狼咬伤后中了毒,虽没当场发作,可神经早烂透了。”
她自己就是军医,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双腿,已无回天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