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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许贯……忠?(2 / 2)

这一仔细打量,林克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儘管许贯忠的相貌看起来毫无改变,说话方式和言行举止跟以前也很相似,人还是那个人,但整个人的“质感”却截然不同了。

林克本身对许贯忠的了解也很有限,实在说不清楚这种差別的根源在哪里,如果硬要用语言描述的话,只能说之前的许贯忠是內敛、沉稳的,带著山野的质朴与江湖的歷练。

而此刻在眼前的他,气质中却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沧桑那並非岁月积累的苍老,而更像是一种俯瞰过漫长光阴、见证过沧海桑田的淡漠与瞭然,就像一件精心修復过的古董,乍一看寻常,细观之下却透著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细节。

黑松林中的种种诡异瞬间在林克脑海中炸裂。

那座与现实交织又分离的钢铁巨塔,那能转化“愿力”的精密法阵与冰冷机器,那超越时代的工艺与知识,黑白世界里万物不完整的投影,以及九天玄女从那塔中取走白玉立方体的景象————

对啊,一个本应在水滸世界里土生土长的“山野閒人”,怎么可能启动、甚至操作那些明显是上一季文明遗產的装置

林克的表情瞬间变了,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发出来,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以及你究竟想做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厨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碗碟磕碰的脆响。

许母的身影在厨房门口晃了一下,似乎想出来看看,但最终又缩了回去,一声嘆息隱隱传来。

许贯忠—一—或者说,占据著这具身体的存在—对於林克的质问和骤然紧绷的气氛並不意外,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带著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有一丝疲惫,一丝释然,还有一丝找到“同类”的微妙感触。

“名字————早已遗忘在时间的尘埃里了,若需要一个称呼,你可以继续叫我许贯忠”,至於身份————”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曾是玄光塔”的最后一任守塔人。”

“一个復活的古代灵魂”林克脱口而出,“你替换了原本的许贯忠”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惊愕感终於涌了上来,甚至压过了对方一语道破他身份时的反应。

“替换不,並非如此。”许贯忠摇了摇头,眼神飘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久远的往事,“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许贯忠”为了救治自己的母亲,不顾一切闯入黑松林寻找传说中的泉水,他歷尽艰险终於找到了能量近乎枯竭的玄光塔,並在塔內触发了最后的应急协议————”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平铺直敘的冷静,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我的意识,或者说守塔人的核心数据与残存的人格矩阵,在塔內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后,误打误撞地被激活,为了能继续存活下去,也为了观察这个新生”的世界,我的意识与他的灵魂进行了————深度嵌合与同步。”

“————並非吞噬或取代,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的记忆、情感和性格塑造了表层的我”,而我的资料库、部分权限和大寂灭”后的破碎记忆,则成为了潜藏的底层协议————所以,我就是许贯忠,许贯忠也就是我,而拯救母亲是我的核心指令之一,也是他最深沉的执念。”

林克久久没有说话,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这给他的感觉是说不出的诡异一融合的灵魂

这解释似乎说得通,但他同时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许贯忠”並未完全信任自己,隱瞒著的秘密还有很多,但他不打算强行追问。

人格矩阵————大寂灭————这些词汇与水滸世界格格不入,却奇异地与黑松林的诡异、与卫星视角的震撼联繫了起来。

“您在想什么”林克沉默的时间太长,许贯忠,或者说自称为“许贯忠”的古代灵魂开口问道。

“既然你们的文明曾经如此发达,连监测星空的巨塔都能建造,为何无法彻底根治许母的疾病还需要每月依靠那机器製作的药液来维持”林克坦然说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许贯忠微微笑了一笑,“我以为您会问更加核心的问题,比如什么是大寂灭。”

“坦白的讲,我们之前建立起的信任关係目前已经很脆弱了,”林克说道,“我无从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文明的科技程度不会骗人,所以这个问题很重要。”

“既然您这么在意————”许贯忠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悲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克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们的科技水平无法挽回彻底消散的生命之火,所能做的————只是拙劣的模仿和徒劳的挽留。”

林克猛地怔住:“什么意思”

许贯忠的目光转向厨房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复杂,那是一种糅合著人性与机械逻辑的诡异温柔:“您现在看到的母亲”,並非血肉孕育的自然生命,她只是一具仿生人。”

“仿生————人”林克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