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对马岛船坞上的大火终於被扑灭。
五十余艘倭寇战船,或被焚毁,或被缴获。
两千倭寇死伤过半,剩下的八百多人跪了一地,被大胤军用绳子串成一串,押往临时搭建的俘虏营。
林丰站在船坞高处,望著满目疮痍的战场。
脚下的木板还冒著烟,空气里瀰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
但这一切,在他眼里都是胜利的味道。
“伤亡多少”他问身边的亲兵。
亲兵翻开簿册,稟报导:“先锋营阵亡五十三人,伤一百二十二人。金陵水师那边还没报上来,但看刚才的炮击,应该没什么伤亡。”
林丰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五十三人。
五十三个兄弟,永远留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他走下船坞,来到阵亡將士的遗体旁。
將士们已经被抬到一起,整整齐齐排成两排。
有的还睁著眼睛,有的嘴角还掛著血,有的身上满是刀伤。
林丰蹲下身,伸手合上一个年轻斥候的眼睛。
那斥候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著稚气。
“兄弟,走好。”他轻声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千和唐延海大步走来,在他身边站定。
“唐大哥!”
“林帅!”
“沈都督!”
“伤亡清点完了。”沈千道,“金陵水师阵亡十二人,伤三十八人。总共加起来,阵亡六十五人,伤一百六十人。”
林丰站起身,点点头。
“打得不错。一晚上拿下对马岛,两千倭寇死的死降的降,这个战绩,王爷知道了一定刮目相看。”
“王爷”林丰苦笑,“他不失望就好了!”
“我们登州水师和金陵水师,五十多艘战船,一万五千,打下这弹丸之地居然还有伤亡”
沈千沉默片刻,嘆道:“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你们两个別这样,等打到东瀛本土再讲嘛!”唐延海见两人自怨自艾上了,有点恨其不爭。
“唐大哥,你教训得是!”
两人顿时脸一红,急忙给唐延海行礼。
虽然唐延海的官职目前比林丰低,和沈千持平,但唐延海资格老啊!
“唐大哥,林帅,接下来怎么办”沈千问。
林丰指了指北方:“休整一天,后天出发,直捣石见。”
“石见那边,大內家有多少人”
“情报上说,大內义兴手下有三万人左右。加上从各处败退下来的残兵,估计能有五万。”
林丰道,“但风魔里的人会在背后捅他们一刀。所以实际要打的,也就四万人。”
沈千皱眉:“四万人,加上幕府的三万援军,就是七万。咱们两军加起来一万五千人,硬打的话,有点麻烦。”
“幕府援军未必能赶到。”林丰道,“风魔小太郎会想办法拖住他们。就算赶到了,也是疲惫之师,不足为惧。”
“更何况,我们还有三千骑兵!”
“哈哈哈,我们的骑兵,在东瀛这地方,绝对无敌!”唐延海哈哈一笑。
沈千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休整一天,后天出发。”
两人走回船坞,开始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清点战利品,救治伤员,安葬阵亡將士,加固防御,以防倭寇反扑。
忙碌中,一天很快过去。
傍晚时分,林丰独自来到海边,坐在礁石上,望著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海面。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那是临行前妻子塞给他的。
玉牌上刻著一个“安”字,是她亲手刻的。
“安心作战,得胜归来,不辜王爷所託!”她当时说。
林丰握紧玉牌,轻声道:“放心,我一定!”
海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他收起玉牌,站起身,大步走回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