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方冷笑,“我们是大胤的夜不收。你的事发了。”
郑半城瞳孔猛地一缩,隨即拼命挣扎:“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正经商人!放开我!我要告你们!”
“正经商人”
邵方示意夜不收把他绑起来,“正经商人见官差就跑”
郑半城挣扎了几下,终於不动了,瘫软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邵方没有理他,带著人押著他回到主楼。
此时,搜查其他房间的夜不收也陆续回来,手里抱著一堆东西:
帐册、书信、还有几幅捲起来的图纸。
“邵大人,这些都是在密室找到的。”
一个夜不收把东西放在桌上,“密室里还有一箱银子,大概有三千两。”
邵方点点头,拿起一本帐册翻看起来。
帐册里记载的是郑半城这些年做的“生意”。
哪年哪月哪日,运了多少货出海,交给谁,收了多少银子。
货物的名目都是生丝、瓷器、茶叶,但收货人那一栏,写的却是“佛郎机商船”“对马岛”“九州岛”之类的字样。
越往后翻,邵方的脸色越沉。
这些货物,根本不是正经生意。
每一批货,都对应著一批军火从佛郎机人手里运进来:火銃、火药、刀剑、甚至小型火炮。
而那些军火,大部分都流向了——白羊部。
“郑半城。”邵方合上帐册,走到被绑在椅子上的郑半城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郑半城低著头,一言不发。
邵方拿起一幅捲轴,展开来看——是登州水师的布防图。
图上標註得清清楚楚:战船数量、泊位位置、巡逻路线、换防时间。
甚至还有水师將领的名字、性格、弱点。
“这幅图如果落到佛郎机人手里,登州水师就完了。”邵方把图举到郑半城眼前,“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郑半城浑身发抖,终於开口:“我……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的儿子,说如果不听话,就杀了他……”
“你儿子在哪儿”
“在……在佛郎机人的船上。说是要带去佛郎机,学他们的语言,將来好做生意……”
邵方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先带回去,慢慢审。”
郑半城被押走时,突然回头,用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
“大人……我儿子才十五岁,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救救他…”
邵方没有回答。
他转身望向窗外,心里想的是:
这场仗,牵扯的已经不只是一座银矿,一个情报网。
还有无数人的命,无数家庭的悲欢。
这时,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子从门外走进来——正是“海东青”。
“邵大人。”他低声道,“卑职有事稟报。”
邵方点点头,示意他跟自己走到角落里。
“海东青”压低声音:“从郑半城家搜出来的这些东西,只是冰山一角。”
“据卑职这半年的观察,白羊部在沧州还有更深的关係——有人在朝中。”
邵方心头一震:“朝中”
“是。”海东青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卑职三个月前无意中截获的一封信。”
“信是从沧州发出的,收信人是京城某位大人。”
“信的內容是用密语写的,卑职破译了一部分,大意是:白羊部愿意每年提供五万两白银,换取这位大人在朝中替他们说话。”
邵方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
密语写得非常隱晦,但仔细推敲,確实能看出一些端倪。
“这个人是谁”
“信上没有署名,但卑职跟踪送信的人,发现他进了……刑部侍郎赵广的府邸。”
什么
邵方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