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终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年轻人脑子有问题,买这么多米和烂草干什么不过有生意做总是好的。
“一共九块。”
“能不能……送我点那个”林风指了指摊位角落里一堆黑乎乎的石头。
那是“引火石”的碎渣,通常是没人要的废料。
“拿去拿去,反正也是要扔的。”老妇人摆摆手,把米和草装进一个破布袋里递给林风。
林风接过布袋,沉甸甸的。
付了钱,手里就剩下孤零零的一块仙元石了。
这真的是背水一战。如果炼废了,他明天就得去喝西北风,或者去城外跟野狗抢食。
但林风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这种从零开始、化腐朽为神奇的感觉,还真是……挺爽的。
回到那个像蒸笼一样的石屋,林风把门关得死死的,又在门缝上贴了一张从下界带来的隔音符——虽然效果在仙界大打折扣,但聊胜於无,至少能挡住隔壁大汉的呼嚕声。
他清理乾净那张唯一的石桌,把迷你炼丹炉摆在正中间。
“老伙计,咱们又要开工了。”林风拍了拍黑黝黝的炉身。
他先拿起那些枯黄的聚灵草。
普通炼丹师看到这种草,第一反应肯定是扔掉,或者把发黄的部分剪掉。但林风没有。
“枯黄是因为灵气回流到了根部,叶子虽然败了,但根茎里的药力反而更浓缩。”
林风手指轻弹,一道微弱的仙元化作风刃,精准地將聚灵草的根茎切片,而那些枯叶则被他揉碎,放在一旁备用——这些枯叶虽然没药效,但燃烧时產生的烟雾,恰好可以中和仙米在高温下產生的焦糊味。
这就叫物尽其用。
接著是处理仙米。
他在都市里上高中的时候,化学课学过萃取和提纯。虽然仙界的原理是灵气运作,但物质变化的规律是相通的。
林风將仙米碾碎成粉,没有直接加水,而是用自身的地仙仙元,包裹住米粉,进行震盪。
“嗡……”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震动声。
这是一种极高明的“震灵术”,以前他是用来震碎敌人神魂的,现在用来震碎米粉的细胞壁,提取其中的纯净淀粉灵气。
如果让仙界的那些丹道大师看到这一幕,估计下巴都要掉下来——拿杀人技来磨米粉暴殄天物啊!
但林风不在乎。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是好的。
半个时辰后。
材料准备完毕。
林风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无比。这一刻,那个唯唯诺诺的穷小子林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曾经屹立仙界之巔的凌天仙帝。
哪怕手里只有一堆垃圾材料,哪怕只有一个破炉子,我也能炼出让你们跪下膜拜的神丹!
“起火!”
他单手掐诀,体內那少得可怜的仙元涌入炉底。
“呼!”
一团淡红色的火焰在炉底升腾而起。他又抓起一把討来的引火石碎渣扔进去,火焰瞬间变得稳定而炽热。
投料。
先放聚灵草根茎切片,提炼药液。
再放仙米粉,作为基底。
最后撒入枯叶粉末,中和气息。
林风的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炉边舞动,每一个印诀都精准到了毫巔。他在控制温度,在引导药力融合,在分离杂质。
普通的炼丹师,是通过火焰硬烧,把杂质烧掉,这样往往会损伤药力。
而林风用的是“离心法”。他控制著炉內的药液高速旋转,利用不同物质的重量差异,將重金属残留和土腥气杂质甩到炉壁上,只留下最纯净的精华在中心凝聚。
这又是都市物理知识的胜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狭小的石屋里,温度越来越高,林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地仙初期的仙元实在太少了,支撑这种精细操作非常吃力。
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一旦断了火,这一炉就全废了。
“给我……凝!”
林风低喝一声,榨乾了体內最后一丝仙元,狠狠拍在炉盖上。
“嗡——”
炼丹炉剧烈震颤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瞬间在屋內炸开。这香味没有聚仙堂那种浓烈的香精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如同雨后稻田般的清新气息,闻一口,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成了!
林风顾不上擦汗,迫不及待地掀开炉盖。
炉底,静静地躺著六枚丹药。
它们不再是那种惨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表面光滑如镜,甚至隱隱有一层流光在转动。没有气泡,没有黑点,乾净得像艺术品。
“无杂质凝气丹。”
林风捏起一颗,放在眼前端详,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虽然受限於材料,这丹药的灵气总量只比市面上的普通货高出三成,但关键在於——它纯净。
没有丹毒,没有杂质,吸收率接近百分之百。
也就是说,吃这一颗,顶得上吃聚仙堂那种垃圾丹药三颗,而且还不用担心以后经脉堵塞。
“这哪里是丹药,这是我的第一桶金啊。”
林风正陶醉著,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篤篤篤”的敲门声。
“道友道友在吗”
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好奇。
林风心中一动,迅速將丹药收进之前准备好的空瓶子里,只留下一颗在手心,然后撤掉了那张形同虚设的隔音符。
这香味太浓,隔音符挡得住声音,挡不住气味。肯定是把人招来了。
也好,省得我自己出去推销了。
林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穿锦袍的老者,头髮花白,面色红润,看起来慈眉善目。但他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林风……身后的屋子,鼻翼还在不停地耸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香气。
“你是”林风明知故问,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警惕。
老者回过神来,连忙拱手笑道:“冒昧打扰,老夫胡远山,是这附近『福仙阁』的掌柜。刚才路过此地,突然闻到一股奇特的丹香,纯净无比,老夫经营丹药多年,从未闻过如此纯粹的味道……不知是哪位大师在此炼丹”
胡远山一边说,一边往屋里瞟。结果只看到一个家徒四壁的破屋子,和一个穿著灰扑扑制式仙甲的年轻人。
难道大师走了还是说……这年轻人就是大师
不可能吧,这年纪,这修为,这穷酸样……
林风看著胡远山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暗笑。他摊开手掌,露出了那枚温润如玉的凝气丹。
“大师没有,穷小子倒是有一个。”林风淡淡地说道,“胡掌柜闻到的,是这个吗”
胡远山的目光瞬间被那枚丹药吸住了,就像饿狼看到了肉。
他猛地凑近,几乎要贴到林风的手掌上,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光泽,这纹路……竟然没有一丝杂质!”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林风,眼中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的狂热。
“小友……不,道友!这丹药,是你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