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夺马破门,如同出闸猛兽,朝东南方向的江州府城疾驰而去。
“拦住他们!”张恆强忍脑中吃语,嘶声下令。
但剩余士卒尚未结阵,便被那些先天战力的同袍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张恆目眥欲裂,正要亲自上前阻拦,胸前骤然一烫!
贴身佩戴的那枚温润白玉佩,中心一点碧光疯狂流转,化作清凉气流直透心脉,將一股试图钻入心臟的血气活物死死挡住。
然而,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张恆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如同被无数无形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翻身上马,调转马头,隨著那些中蛊士卒一同衝出营门!
“不——!”他在心中嘶吼,拼命催动先天真气,试图夺回身体控制权。
可一切挣扎都如泥牛入海。
唯有灵台一丝清明尚存,能清晰感知周围一切。
他“看到”自己挥鞭策马,“看到”自己一掌震开试图阻拦的留守士卒,“看到”那些中蛊同袍眼中麻木的血光————
糟了!
张恆瞬间明悟,却口不能言,身不能止,如同被困在肉身牢笼中的绝望囚徒。
而胸前玉佩,在挡住血气活物入侵后,再次轻轻一震。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波动,循著血脉联繫,朝远方急速传去。
五里外高坡,密林阴影中。
云煞伸出苍白如骨的手掌,虚空一抓。
白玄礼营地放出的那只信鸽,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哀鸣著落入他掌心。
他取下竹管,瞥了一眼其中潦草字跡,沙哑冷笑:“飞鸽求援倒是机警。可惜,晚了。”
指间用力,竹管连同信纸被碾为齏粉。
但下一刻,云煞兜帽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通过袖中暗红陶罐內母蛊的感应,他清晰察觉到:
白玄礼营地的大部分子蛊,正被一股奇特力量抑制,宿主心脉更被牢牢护住,导致蛊虫无法完全掌控神智。
“白玄礼竟能抵抗【药人蛊】的侵蚀”云煞声音中透出一丝讶异。
同时,他也感应到张恆胸前的玉佩法器。
那玉佩品阶不低,碧光流转间,竟將蛊虫侵蚀速度延缓了十倍不止。
“张恆有护身法器,若要彻底破除防护、完全掌控,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云煞语气转急,“而且那是子母连心佩,方才已向母佩传讯!张泽有察觉了。”
一旁,张唯负手而立,闻言眼中寒光一闪。
“张泽是老行伍,反应快。等他赶到,局面恐生变数。”
他当机立断,不再犹豫,“不等白玄礼那边完全控制了!夜长梦多,现在就动!”
云煞点头,黑袍无风自动。
他双手指诀疾变,袖中暗红陶罐光芒暴涨,罐身隱现无数蠕动血纹:“我即刻催动母蛊,令张恆部全速扑向江州府城。同时传讯江上暗桩”,令三股水匪扮作北玄卫溃兵,在府城外三十里处与张恆部匯合”,一同衝击城门!”
张唯嘴角勾起冰冷弧度:“如此一来,北玄卫不仅营盘生乱、士卒叛变,更与江上水匪勾结,坐实养寇自重之罪。张宗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回县衙坐镇。”他转身,身影没入林中阴影,“你亲自去府城外督战,確保万无一失。”
云煞黑袍一振,化作黑烟消散:“放心。一个时辰內,江州府必乱。”
暮色四合,翠薇谷静室。
白岁安盘坐蒲团,双目微闔,周身淡金微光流转。
《太枢御运衍轮经》行气至第五个大周天时,灵台毫无徵兆一颤。
像平静深潭被投入石子。
他眉头骤蹙,强行稳住功法。
可那不安如附骨之疽,在吐纳间放大。
每一次呼吸,心悸就重一分。
行气轨跡开始出现细微滯涩。
白岁安不得不中止周天。
睁眼,静室烛火安静燃著,窗外天色將暮。
一切如常。
可那股躁动真实不虚。
他望向识海中沉浮的《玄命道卷》。
卷面【运势:1228】字样温润流转。
占卜一次,至少耗费百点运势。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许是错觉。”
重新闭目,尝试入定。
可那不安如潮拍岸。
破碎画面在心头浮起,晃动的营火、扭曲的人影、染血的刀锋,还有玄礼回头时陡然睁大的眼睛————
白岁安猛地睁眼,额头渗出冷汗。
不能再等了。
“运势可再积,人若有事,万事皆休!”
心神沉入识海,意念为笔,运势为墨:
此兆凶险,根源何在
道卷光华大放。
【运势:1028】
两百点运势轰然燃烧,墨字狰狞浮现:
【血光之兆】
营盘生变,同袍倒戈。
蛊虫噬心,祸起萧墙。
应期:今夜子时。
牵连:白玄礼。
白岁安霍然睁眼!
“子时————蛊虫————营变————玄礼有难!”
周身气息暴涌一瞬,烛火齐齐倒伏!
他身影已如箭射出静室,踏碎一地月华,化作紫金流光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