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微检查每辆车的捆绑,点头:“辰哥,出发吧。”
李辰上马,挥手:“出发!”
五辆驴车在护卫簇拥下驶出后院,碾过青石板路,向北玄卫驻地行去。
白羽微站在院门口,目送车队消失在街角,转身回院。
她独自站在渐空的院中,抬头望翠薇谷方向。
晨风吹起髮丝,带著初冬寒意,也带著一丝微弱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灵气流动。
凝练【承明轮】已有段时间了,她对天地灵气的感应越来越敏锐。
灵气在復甦、增长,这些普通山货、猎物也在悄然变化。
这是机遇。
白家可藉此积累更多资源,培养更多人手。
也是挑战。
这样的好东西,必会引来更多凯覦。
父亲常说,要先握住自己能握住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替父亲、替大哥,守好这份家业,同时在这乱世渐起的时代,为白家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著一丝微弱灵气,滋养体內【承明轮】。
仙道之路,她刚刚起步。
而眼前的生活,依旧要继续。
白羽微抱紧帐册,转身走向客栈大堂。
晨光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长,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在伙计们敬畏的目光中,融入大堂的喧囂0
同一时刻,高坡密林。
张唯负手而立,遥望下方逐渐远去的车队。
他穿青灰色绸衫,像个早起赏雾的文人。
晨风吹动额前髮丝,露出一双平静到近乎淡漠的眼睛。
侧后三步,云煞笼在黑袍中,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袖中隱隱有暗红色微光脉动,像某种活物的心跳。
“五辆车,分送两处。”张唯开口,声音不高,穿透薄雾,“白家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云煞沙哑嗓音响起,如砂石摩擦:“通道一旦打通,便是命脉。白家自以为得了护身符,却不知————这通道最易成死穴。”
张唯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阳光挣破雾靄,斜照进林中,在二人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他们立在光影交界处,半身浸在光里,半身沉在暗中。
从容,源於掌控。
平静之下,杀机已如弦上之箭。
李辰骑在马上,身后跟著车队。
老陈头赶著头车,叼著旱菸杆:“李总旗,今儿的菜格外水灵。王家村昨儿下午现摘的菘菜,石家村天没亮送来的野蕈,还有赵家那帮小子在山里蹲两天弄到的麂子————”
他吐出口烟,皱纹里堆著笑:“如今四个村子谁不念著白家的好”
老陈头说著,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收价公道,现钱现结,大伙儿伺候田地、进山打猎,那劲头比往年足足足了三成!”
烟杆在车辕上磕了磕,菸灰落下。
他脸上皱纹舒展,透著股自家人的得意。
李辰点头,嘴角也带了笑:“听说客栈和武堂都吃不下了”
“可不是嘛!”老陈头声音扬起来,“咱白家收的货又多又好,羽微小姐这才想了法子,接了北玄卫的供应。”
他伸手指点,“今儿这五车,三车送玄礼少爷卫所,两车送张恆少爷那边,都是咱北玄卫自家人!”
他说“咱白家”“咱北玄卫”,说得自然极了。
李辰听得心里热乎。
他是白山村长大的,跟著玄礼进的北玄卫,如今在白玄礼摩下当总旗。
白家好,他脸上也有光。
老陈头望远处田垄轮廓,眼睛眯起来:“等东家新置的那两千亩田收了,嘿,咱们白家就能多供几个卫所嘍!到时候,看谁还敢说咱们是山里出来的泥腿子。”
他说这话时,脊樑挺得笔直。
李辰没接话,只是重重点头。
晨光照在他玄甲上,映出暗沉的光。
他是兵,话不多,但心里那份与有荣焉的感觉,实实在在的。
前头拉车的驴子打了个响鼻,蹄子噠噠响。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是跟著一个值得跟的主家,看著家族一天天兴旺,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