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要登那尊位,也绕不开那位仙道帝君,迟早要去白玉京一战一这是你我二人道途的定数。”
这位吞服不死药,修太阴炼形法,藏身【丰都】万千岁月的玄女娘娘轻声道:“你道心坚若磐石,本君给不了其他承诺,唯有一言相赠。
君作磐石我为蒲苇,他日【少阳】不復,【太阴】必殉之。”
姜异闻言肃然:“修道如逆风鼓棹,登位似披沙获金。
天意高渺,大道倾险,长生坎坷,若不得撑持,几何不墮入榛莽坑堑哉
別的不敢说,若【少阳】能重临世间,在下愿为娘娘的撑持。”
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尽在不言中。
姜异收下三道符籙,又將【太阴素形环】炼化在手,隨身佩戴。
那道窈窕之形已经散去,恍惚间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迈出偏殿,被大胖丫头领著走出玄都中宫。
“姑爷!娘娘四十年后就能从【丰都】出来了————”
大胖丫头嘰嘰喳喳说道:“可別忘了!”
姜异笑道:“我必然是以五色琼轮、琅玕碧輦、九色玄龙、十绝羽盖、三素流云相迎。”
此为真君驾仪规格。
“姑爷,小乔小姐————可不要忘了圭儿!”
大胖丫头站在大殿门前,使劲挥手。
无边无际的幽邃气机如帷幕合拢,將它与玄女娘娘吞没。
整座巍巍十八重高台隆隆震动,九垒之地次第下沉。
“【鬼道】倾覆,【丰都】不存,须得沉沦幽冥————这是仙道天纲所定,人鬼殊途,阴绝阳外。”
乔妤轻声道。
“下次你我再来鵠山,玄女娘娘和圭儿都能脱去【丰都】,重新行走阳世。”
姜异安慰道。
四十余年,对於凡尘而言可能是大半生,但对修道人无非参悟功法,潜心闭关的功夫罢了。
“姜道子,本姑娘出去以后可就要靠你了!”
乔妤眉眼间的愁绪只有一剎,隨后又恢復活泼:“你打算怎么安排”
姜异故作沉吟,略微停顿,方才说:“道侣如何”
乔妤撇撇嘴,目光扫过那枚悬在腰间的太阴素形环:“我才不做你的道侣!我是姜道子的师傅!剑道之师!”
姜异哑然一笑:“我向来尊师重道,那么就请师傅先行,同离【丰都】。”
乔妤回首相望,玄都中宫已经藏匿不见,她长嘆一声纵身而起,化为剑光劈开浑阴。
姜异紧隨其后,脚下升起腾腾焰色,直奔被隔绝在外漏不进来的一线天光。
“可算来了!”
背著八尺铜鼓的白髮老者,瞧见劈开浊潮的灿烂剑光,眼睛一亮:“居然还懂剑术!先天宗近年习剑之风颇盛————,怎么是个女道子!”
丹色霞光铺展数百里,那道剑光两三次闪动间,便落在了白髮老者面前。
赫然是位青衣少女!
“阳世————好久好久没曾在外行走过了。”
——
乔妤收起玄光法力,显露纤细身形,满眼好奇地打量著大夔玄鼓。
器灵抓著两支金槌,对著乔好左看右瞧,也在纳闷:“【少阳】新君,不该是个女娃娃啊!”
可除了青衣少女,身后再无旁人。
远处的【丰都】,轰隆隆沉陷不见。
“道子到底去哪里了”
地转天悬!
姜异好似被一只大手抓摄,骤然出现在溟溟太虚。
他强忍抬手打出“太玄女青真律符”、捏碎【太阴素形环】的衝动,垂首而立。
须臾后,乍现乍隱的灰袍道人,如同踏开重重叠叠的天地障关,倏然而至。
姜异略微鬆了口气,行礼道:“下修拜见祖师。”
灰袍道人此番並未显化通天彻地的法相,而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冷肃面容,瞧不出多少道君大能的卓绝风采。
只听他淡淡说道:“你今后便是先天宗的道子,无需拘礼,更不必处处小心、斤斤自守。
为人谨言慎行是好事,但一旦过了头,便成了谨小慎微,失了大气。”
姜异心头一凛,看来自己做下修太久,一时还没能適应身份的变化。
“谨记祖师教诲。”
灰袍道人雷厉风行,不兜圈子、不打机锋,直接开口:“关於你的道途,今有三策供你选择,且仔细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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