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策更是大怒。
指著贾璉喝道:“贾璉!你今日在朝堂之上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攻訐我父亲!到底是何居心!”
薛姨妈不知发生了何事,急忙就问:“策儿,你胡说什么!”
“胡说姑妈,你可知贾璉竟將我父亲比作那造反的安禄山!说我父亲拥兵自重!”
“他这是要干什么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不念贾史王薛...
“住口!”贾璉一声怒喝,脸上也冷了下来。
场中立马安静了下来,王策只感觉耳膜嗡的一声,实在想不通,贾璉的声音怎么宛如闷雷。
柳氏也被镇住了,可很快又恢復了原样。
“我们王家是哪里对不住你贾璉啊你和凤丫头和离,我还没和你算帐!”
“往日里你舅父在京时,对你多有照拂,如今你舅父在外为国戍边,生死搏杀,你贾璉在京城袭爵享福,不思报答也就罢了,竟在背后捅你舅父一刀!你还是不是人!”
“嫂子,您消消气,这其中定然有误会......”王夫人和薛姨妈两人急忙上前拉著柳氏劝道。
谁知却被柳氏一把甩开。
“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告诉你们姊妹,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王家是掘了贾家祖坟还是怎的,他贾璉要下这等毒手!”
“他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我......我就撞死在这荣禧堂前,让天下人都看看,这荣国公是如何逼死舅母的!”
柳氏这番泼天般的怒火和不管不顾的架势,將王夫人和薛姨妈两人嚇得六神无主。
凤姐儿神色难言,刚刚在东跨院,她就和王夫人劝了,可惜没劝住。
柳氏让凤姐儿去把贾璉找来见她,可凤姐儿却说,贾璉现在根本不听她的,王家他也不放在眼里。
这话虽是实话,却更如火上浇油。
柳氏大怒,因为凤姐儿和离,她女儿王熙玥都名声受损。
好在她女儿年纪尚小,可再小也是王家女。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今日一听儿子从京营里带出的消息,当即就炸了!
“舅太太,此处是荣国府,不是市井菜场。您身为誥命夫人,在此喧譁哭闹,成何体统”
凤姐儿和平儿以及宝釵三人都听出了贾璉压著的怒气。
凤姐儿可是深知贾璉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绣花枕头了,虽然看起来比以前更像是个公子哥,细皮嫩肉的。
可她两次莫名其妙晕了过去,就是再蠢,也知道贾璉的確是变了。
“婶子,有话我们进去说,让下人们看了笑话!”凤姐儿急忙上前笑著再劝道。
柳氏气结,指著贾璉:“你......
”
王策见老娘受辱,怒上心头:“贾璉,你敢对我母亲无礼!”
话音未落,王策人已经一个箭步前冲,右手成拳,带著一股恶风,直捣贾璉面门!
这一下猝不及防,显是练过些拳脚的,若是寻常勛贵子弟,只怕当场就要被打个满脸开花。
“到底是王子腾的儿子,不是贾宝玉。”贾璉心中暗道。
“策儿不可!”
“表哥不可!”
“表哥住手!”
王夫人、凤姐儿、宝釵等人见状,嚇得齐齐惊呼。
凤姐儿一看王策动手,就知道要遭。
可女眷们哪拦得住。
眼看王策一拳就要轰到贾璉面门,贾璉才动了。
后发,而先至!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贾璉是如何出手的,就听得“嘭”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在沙袋上!
“呃啊!”
王策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取代。
整个人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轰然跪倒在地!
身子也如同煮熟的虾米般蜷缩起来,双手死死地捂住腹部,额头青筋暴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场景酷似那日在贾府学堂之上,高武送给薛蟠那一拳。
现场女眷全都呆愣当场。
凤姐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中终於知道自己两回怎么晕倒的了!
贾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在自己脚下,痛苦蜷缩的表弟”,眼神冷冰。
“在荣禧堂对本公动手你是想试试龙禁尉詔狱的刑具,够不够硬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贾璉一句话,让整个荣禧堂內眾人如坠冰窖。
特別是进过龙禁尉詔狱的薛姨妈和宝釵两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宝釵眸色复杂,似乎並不怎么害怕,反而有一丝欣赏之色。
王熙凤也是心头剧震,她知道贾璉如今不同往日,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谈笑间,便將一个王策打得跪地不起。
她可是曾经亲眼见过王策单手举起重百斤的石墩子。
王夫人和薛姨妈两人,一人呆若木鸡,一人面无人色。
那柳氏在短暂的呆滯之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策儿!我的儿!”
眾人这才回了魂,凤姐儿、王夫人、柳氏等人纷纷扑到王策身边。
柳氏看著儿子痛苦扭曲的模样,再抬头看向贾璉时,眼神里是又怒又怕。
再无半分之前的器张气焰。
贾璉这才重新看向柳氏,眼神锐利:“既然舅太太不愿进屋说。那就在这说清楚!”
“我今日在朝堂说的“安史之乱,盛唐中衰”是假还是我说的朝廷礼制不可废”是错”
“亦或是舅太太觉得,舅老爷他就该拥有那“便宜行事”,如同唐时节度使般的权柄!”
这连续的反问,一句比一句重,尤其是最后一句,几乎是指著鼻子质问柳氏,王家是否真有拥兵自重、不臣之心!
聪慧如宝釵,已经听出了今日的是非曲直,心中也是骇然。
柳氏被贾璉问得脸色煞白,她再无知,也知道这话绝不能认:“你!你血口喷人!老爷他忠心为国......”
贾璉冷哼一声,直接打断道:“既然忠心为国,那更应恪守臣节,避嫌远疑!而不是像你这般在我荣国府內咆哮哭闹,质问当朝超品国公!”
“舅太太,就凭你母子今日之举,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王家打入詔狱!”
柳氏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往下落。
看的在场的几位女卷一个个手脚冰凉。
实在是贾璉虽然面如冠玉,翩翩公子哥,可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令人胆寒。
就是迟钝如香菱,都忍不住浑身发凉。
贾璉心中冷笑,淡淡道:“念在亲戚一场,今日就算了!不过,仅此一次!”
“舅太太下次来若是来做客,荣国府自然扫榻相迎。若是来兴师问罪,哼!”
“那就请先想清楚,能否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平儿。”
“爷。”平儿急忙上前应声,这种场面,她根本插不上嘴,贾璉的气场,压的现场眾人都说出话来。
“送客!”贾璉冷声道。
柳氏嚇得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多说半句,在王府下人的搀扶下,扶起儿子王策,几乎是落荒而逃,连看都不敢再看贾璉一眼。
王夫人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贾璉整理了一下袍袖,仿佛刚才只是隨手赶走了一只苍蝇,神態自若地返回荣禧堂。
薛姨妈、王夫人两姐妹也不敢逗留。
如今一个住东跨院,一个住东北角梨香院,离得更近了。
母女俩回了梨香院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香菱就上门了,还送来了那只玉鐲。
宝釵没有再拒绝,而是当著香菱的面,轻轻地戴在了手腕上。
“回去告诉璉二哥,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