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终於出来了,急死奴婢了!姑娘都让雪雁来问了三回了!”紫鹃急忙迎了上来。
“走吧。”贾璉笑了笑,也没多问。
到了黛玉的院子门口。
只见黛玉站在廊下正垫著脚眺望。
身上穿著一件月白交领软罗小袄,系了一条雨过天青的百褶罗裙,外头还罩著件薄如蝉翼的雪灰綃纱比甲。
迎著月光和烛火,还能看见上面织著极细的冰梅暗纹。
一头青丝只松松挽了个隨常髻,斜插一支素银点翠簪子,清冷中透著娇弱,惹人垂怜。
远远看见贾璉的身影,黛玉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贾璉快走两步,面带笑容:“妹妹在这等多久了。”
黛玉扁著嘴,嗔道:“再等一刻钟,还不见璉二哥,我就不等了!”
说罢,一转身,当先进了屋內。
紫鹃和几个丫头掩口偷笑。
都知道林黛玉说的是反话。
贾璉摇头轻笑,跟著进了屋。
黛玉背著身使著小性子不理贾璉。
紫鹃极有眼色,把一眾小丫头都带了出去。
只把屋內留给黛玉和贾链。
其实这样於礼不合。
可早晚黛玉都是贾璉的妻子,更何况上次两人已经牵过手了。
紫鹃自然知晓,院里的小丫头也没人敢嚼舌根子。
烛火幽幽,黛玉瘦削窈窕的背影更加让贾璉心生怜爱。
贾璉搬过一个圆凳,在黛玉正面坐下。
黛玉又使小性,扭头不看贾链。
贾璉心中大概猜到问题出在哪。
“妹妹放心,为兄不会有事的,我还没和妹妹拜堂呢!”
贾璉一句话,就让黛玉破了防,一抹红霞直接从黛玉修长的玉颈攀上了耳根。
黛玉背著贾璉,脸色羞红嗔道:“璉二哥!”
贾璉霸道地把黛玉转了过来,抓著黛玉一双无处安放的小手,也不顾黛玉的羞涩笑道:“今日让妹妹担心了,都是为兄的错!”
黛玉的心房怦怦跳动,却是勇敢地抬起了头,眸中满是依赖:“璉二哥哪里有错,只是...
只是连日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心中害怕!怕......怕璉二哥也会.....”
黛玉眼眶红了,贾璉急忙併拢双指,掩主黛玉双唇:“不会的!”
黛玉心中一颤,只感觉贾璉两指间,有一股淡淡的好似婴儿的纯净香气。
一瞬间心中又想起刚刚探春所言。
“璉二哥,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这是练功所致吗”
贾璉点点头:“算是吧。”
黛玉扁了扁嘴:“真羡慕璉二哥,不像我,周身都是药味。”
贾璉笑道:“妹妹身子骨弱,眼下先按为兄的方子调理身子骨。”
“如果成婚之时,妹妹身子骨还如这般,那为兄还有一法,想来应该有用!”
黛玉一喜:“真的吗,璉二哥什么法子,你快告诉我!”
贾璉却卖了个关子,笑道:“妹妹现在年纪还小,不必著急,相信为兄,有为兄在,妹妹肯定能和为兄白头偕老!”
黛玉嘟著嘴,轻哼一声:“不说就不说!”
黛玉心思灵动,从贾璉的只言片语里就听出了弦外之音,成婚之时才能说..
贾璉一看黛玉又红了脸,心中暗忖:“莫非这林丫头猜到了”
其实贾链所说的法子,就是双修之法!
只不过贾璉前世连化劲都没练到,根本不敢尝试。
如果林黛玉身子骨一直如此,他只有一试。
孤阴不自產,寡阳不自成,是以天地氤盒,万物化醇,男女媾精,万物化生。常道即兹以为日用,真源反覆,有阴阳顛倒互用之机!
无论是道家的內丹双修派和房中术,还是佛门的欢喜禪,本质上都是通过阴阳共济而达到性命同源的目的。
“璉二哥,小妹有一惑,不问清楚,璉二哥只要一出府门,小妹的心就悬到了嗓子眼!”黛玉抬眸正色道。
她虽然才十岁,却生就一颗七窍玲瓏心,又经歷了父母双亡和寄人篱下的几年生活,比起寻常十岁女子成熟多了。
越是如此,她越想知道贾璉的真实情况,否则自己整日胡思乱想,自己嚇自己更让她寢食难安。
她读书习字,本朝从太祖开国以来,只有一位龙禁尉指挥使是善终的。
这怎能让她不怕!
“你想问什么,问吧。”
黛玉认真地看著贾璉的眼睛:“璉二哥,你到底凭什么当上的龙禁尉指挥同知。”
“那位沈墨林指挥同知护驾不力,璉二哥又如何救的驾!”
贾璉笑了笑,正想敷衍过去。
黛玉却抢先开口道:“璉二哥不准拿上次那套说辞敷衍我!说什么不想骗我,就不告诉我!”
“我不是孩童了,我想听真话!”
贾璉笑了笑:“妹妹,真相可能很残忍,很可怕!”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璉二哥,我想和你一起面对,而不是被璉二哥护在身后!莫非璉二哥觉得妹妹不堪与谋!”
“哼!我四岁那年,爹爹曾感慨,我若是男儿身该多好!”
贾璉笑道:“这是为何”
黛玉小脸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下巴微微扬起,骄傲地道:“爹爹说,別人看不懂的文章,我只看一遍,就懂了,还能举一反三。”
“更有过目不忘之能,若是个男儿身,必能让林家再现祖上荣光。”
贾璉意外地道:“妹妹竟能过目不忘”
“当然了,璉二哥可別小瞧我!若是不信,璉二哥可以考考我!”
“我信,我当然信!只是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这么跟你说吧,为兄其实一直都有武艺在身,那日进宫,恰巧遇见龙禁尉里有人对太上皇和皇上不利,机缘巧合之下,立了功!”
“或许是皇上感念为兄的救驾之功,亦或许是皇上惧怕於为兄的武力,这就有了后面的封赏!”
贾璉半真半假的和林黛玉吐露的一半的实情,如果告诉林黛玉,他杀了汪庆祺那十四个护卫,林黛玉恐怕心中更害怕。
说谎就要七分真三分假才更像真的。
果然,林黛玉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璉二哥岂不是更危险!如果那日的刺客是璉二哥,那皇上和太上皇不就出事了!我能这样想,太上皇和皇上不可能想不到!”
林妹妹是真敢说!贾璉心中暗忖。
贾璉点头一嘆道:“是啊!为兄也想到了这一点!其实为兄最在意的是妹妹!”
“想必皇上也心知肚明,为兄自持武力强横,只要妹妹安然无事,这世上又有谁能要了为兄的性命!”
黛玉轻轻咬著下唇,对贾璉的话深信不疑。
贾璉还没告诉黛玉,皇上已经知道了自己为了她杀了汪庆祺等人。
自然也就知道林黛玉在贾璉心中的地位。
“璉二哥......”黛玉反手握住贾璉的大手,心中不禁暗想:“若真有这一日,我寧愿身死,也不叫人以我质,胁迫璉二哥!”
贾璉笑道:“妹妹不用担心!所以只要妹妹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为兄最大的支持!”
“而且皇上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也许是我们杞人忧天!”
黛玉摇头道:“不!杞人忧天才能未雨绸繆!璉二哥可有应对之策!”
贾璉神色轻鬆,心中一动,笑问道:“妹妹可有良策教我”
黛玉蹙眉不语,片刻才道:“只有两条路,一是璉二哥自废武功!免去皇上之忧!”
“可此法却也让璉二哥没了安身立命的本钱!生死全在皇上一念之间!不可取!”
“那就只剩一法了。”
“什么法子!”贾璉也想知道黛玉能有什么好法子破局。
黛玉回头看了看,谨慎地小声和贾璉道。
“手握权柄,进可学宋太祖黄袍加身!退可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贾璉一顿,怎么也没想到黛玉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黛玉心跳加快,却勇敢地看著贾璉笑道。
“璉二哥可是觉得之前小看了小妹!”
贾璉笑著慨嘆道:“妹妹这胆色真是巾幗不让鬚眉,这种话也敢说出口。”
黛玉轻轻一笑,脸上闪过一抹决绝的美丽。
“爹爹妈妈亡故,如今.....我的亲人,只剩下璉二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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