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君命奴婢礼送陈將军出府!”张景嵩腆著脸笑道。
“有劳!”陈雄頷首,多看了这老阉一眼。
他的嘴脸態度,似乎比方才来时亲热不少
“敢问张中使,方才那人是”
一边走著,陈雄问道。
张景嵩隨口道:“恶逆元叉,废人一个,陈將军不必理会!”
陈雄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望去。
他就是元叉!
胡玄辉丈夫!
半年前还是大魏的掌权之人!
张景嵩一脸厌恶:“数月前就得了癔症,太医来瞧过,没得治,索性不再管他..
”
陈雄压下心中惊讶,和张景嵩说著话,一路走到府门。
李弼笑容灿烂,见到他急忙迎上前:“道明討得郡君欢心,当真好本事啊!”
陈雄没好气道:“让景和兄失望了,小弟伺候不周惹恼郡君,已被扫地出门,今后都不许我再踏入府门半步!”
李弼哈哈大笑,“道明莫要誆我!若郡君对你不满意,又怎会让张中使礼送”
张景嵩也在一旁掩著嘴笑:“当真惹怒郡君,李將军早就带人把陈郎扔出门去,打断手脚也不无可能!
方才郡君吩咐奴婢相送时,可是笑容满面哩!
看得出,郡君对陈郎很满意!”
二人看著他,笑容灿烂眼睛冒光。
就像两个皮条客,为大金主物色到满意人选。
“两位还真是.....”
陈雄摇摇头,已经说不出吐槽的话。
“营中事忙,在下告辞!”
“道明(陈將军)慢走!”
李弼、张景嵩站在府门外目送他走远。
“郡君心里苦闷,难得遇上陈郎...
若陈郎討得郡君欢心,解开其心结,太后眼中,奴婢和李將军可是大功一件啊”张景嵩低笑道。
李弼目光一闪:“我与张中使身家性命,全繫於陈將军一人..
“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一笑。
今日事足可证明,通过陈雄来討好冯翊郡君,就是他们仕途上重新翻身的不二法宝。
陈雄跨上马,沿昭玄西街打马跑远。
不管今日他和胡玄辉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在李弼和张景嵩眼里,他已经是冯翊郡君的“新男友”。
半个恩体的帽子也算是戴上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一长难免传出流言蜚语。
再怎么恼火愤怒也无用,不如想想去到河北,该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六镇降户。
就算做恩倖,他也要做个手握兵权战功赫赫,对大魏社稷有实际用处的恩倖。
四方多事,军功和武臣的价值,正在被朝廷重新评估和认可。
再显赫的出身家世,也不如实打实的战功能够服眾。
他有种预感,胡玄辉那女人,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元叉走到那座枯叶遍地的庭院,捡起小木棍弯腰击打小球。
小球蹦跳滚远,元叉一瘤一拐地跟在后。
胡玄辉换了一身裙裳,跨出厅门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方才那人叫陈雄,徐紇简拔的寒门武官,永安里那晚,就是他救了我和鹿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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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玄辉话音清冷,彷如自言自语,又彷如说给庭院里的元叉听。
“他比你年轻、强壮、粗野.....和他欢爱滋味大不一样!他比你有意思多了!”
胡玄辉笑得花枝乱颤。
她面颊酡红,仿佛不久前,当真经歷过一场激情澎湃的缠绵遣綣..
庭院里的白髮男子毫无反应,仍旧佝僂腰身,拖著跛脚追赶小球。
“你真不是男人!我当初瞎了眼才会答应嫁给你!”
胡玄辉冷哼一声,轻蔑、厌恶、失望、痛恨.....诸多复杂情绪交织的眸光扫过庭院里的跛脚男子,一扭身跨入厅门。
元叉跛脚走路的动作明显一顿,一头脏腻打结的花白髮覆面,看不清脸上神情反应。
片刻后,他继续拖著脚追赶小球..
八月初八,广阳王元渊率眾赶赴定州的日子。
敬义里宣威將军府,阁楼独院內。
元明月把一份书信交给阳令鲜。
“清河崔恂、渤海李欒与阳先生也是旧相识,去到河北,若遇难处,可以去找这二位求助“
元明月说道。
阳令鲜贴身收好书信,揖礼道:“仆代陈將军谢过县主!”
元明月默然片刻,“你们自己多保重若情势危急,可遣人赶回洛阳,我会想办法尽力周旋。
昨日我接到太后內旨,除我为內司女尚书,入宫近身侍奉...
真到性命攸关之时,太后面前我也能说上话..
阳令鲜忙道:“县主入宫为內司女官,虽说能亲近太后,却也时刻面临內廷暗箭,还须万分谨慎才是!”
元明月頷首:“我自会多加小心。”
阳令鲜本想多说两句,见她素净面庞略显憔悴,犹豫了下暗嘆一声,揖礼告退。
元明月在厅室静坐片刻,起身吩咐女婢准备梳妆更衣。
陈雄和阳令鲜前往河北,她也即將入宫侍奉太后,还得振作精神,准备应对崇训宫里的各色人等。
那地方看似一团祥和,实则最是骯脏污秽、凶险诡譎。
今日一只脚踩进去,吉凶祸福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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