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林家人看著也厚道,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瞧不起穷亲戚的人家。
陆红秀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靠谱,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切起来。
她转头看向女儿,发现陈白薇正专注地看著那些小鸭苗,眼神温柔。
再看看林逸兴,小伙子正认真地介绍著鸭棚的构造和保暖措施,说话口齿清晰,条理明白。
这时,陈青林看著那些毛茸茸的鸭苗,忍不住想伸手去摸。
但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刚抬起手时,就被陆红秀严厉制止了:“青林!別动!”
陈青林嚇得一哆嗦,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委屈地看了母亲一眼。
陆红秀看到鸭苗因为刚才的骚动,嚇得更加往里挤,倒没有急著去教训小儿子。
她也养过鸡鸭,知道这些小东西很是脆弱,便开口道:“大家都出去吧。”
“现在咱们人太多了,已经嚇到这些小鸭苗了。”
林逸兴趁机说道:“那咱们出去吧,我再带你们看看別的地方。”
等到所有人离开新鸭棚后,林逸兴轻轻关上棚门,领著眾人走向那两个冒著烟的土窑。
站在两个窑前,林逸兴介绍道:“这两个窑,一个是孵化窑,一个是育雏窑。”
“孵化窑里现在有一千六百枚种蛋正在孵化。”
他顿了顿,补充道,“种蛋孵化对温度要求很高。”
“温度变化太大就会影响到孵化成功率,所以我就不打开窑门给你们看了。”
林逸兴走到孵化窑前,指了指窑门上的观察窗:“不过想看窑里的情况,可以从这个窗口看到。”
说完,他侧身让开位置。
陆红秀好奇地凑过去,透过玻璃窗口往窑里看。
只见窑內整齐地摆放著三层竹架,每一层架子上都是一排排的种蛋。
接著,林逸兴又走到育雏窑前:“同样,育雏窑里面的小鸭苗刚出壳几天,现在抵抗力还弱,而且也需要恆温保暖。”
“所以我也就不开门了,免得温度变化或者带进去病菌。”
对於不能进窑察看,陆红秀倒是没有意见。
相反,她看到林逸兴这么专业的表现,心里对这个年轻人更加认可了。
有能力、肯吃苦、懂技术,说话有条理,做事有章法。
这样的年轻人,在村里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
白薇能嫁这样的年轻人,也是她有福了。
参观完林逸兴养的鸭子,眾人告別赵卫国,就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气氛明显比来时轻鬆了许多。
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河堤上的风也小了些,柳枝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这桩即將成就的好事鼓掌。
陈明珠和刘桂枝依旧陪著陆红秀聊天。
三个女人走在前面,话题也渐渐从养鸭转到了家常。
“白薇这孩子,我看著就喜欢。”刘桂枝拉著陆红秀的手,真诚地说道,“勤快,懂事,长得也周正。”
“红秀妹子,你教得好啊。”
陆红秀心里高兴,嘴上却谦虚:“桂枝姐过奖了。”
“白薇这孩子也就是实在,没什么心眼。”
“以后还得你们多担待。”
刘桂枝听明白了,陆红秀是在暗示女儿性格单纯,需要婆家包容。
她笑著说道,“红秀妹子客气了。”
“我们家逸兴能娶到白薇这样的姑娘,也是他的福气。”
“你放心,等白薇进了我们林家的门,我们一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待。”
陈明珠作为媒人,看到双方都满意,心里自然也高兴。
她便在一旁帮腔道:“要我说,这两个孩子是天生一对。”
“一个能干,一个勤快;一个有想法,一个能持家。
,“他们將来日子肯定过得好。”
不动声色间,三个女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陆红秀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和审视,开始真心实意地跟刘桂枝聊起家常来。
她说起陈白薇小时候的趣事,说起陈家三个男孩的调皮,也说起家里的一些难处。
刘桂枝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插几句话。
在这交谈中,两人的关係又近了一层。
而走在中间的三个男孩像是刚完成了一次探险,也都很兴奋。
尤其是老三陈青林,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他一会儿跑到路边看石头,发现有形状奇特的石头就兜里揣。
一会儿又去追一只停在枯草上的蝴蝶,虽然没追上,却也乐此不疲。
老大陈青山和老二陈青河不得不轮流看著他,生怕他跑丟了或是摔著了。
“青林,別跑远了!”陈青山喊了一声。
“知道了大哥!”陈青林嘴上答应著,脚步却没停,又去研究路边一棵奇形怪状的枯树了。
陈青河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对林逸兴说道:“逸兴哥,你別见怪,小弟就是好奇心重,对什么都感兴趣。”
林逸兴笑道:“小孩子嘛,都这样。”
“我侄子林涛也差不多,都是整天上躥下跳的。”
他想起早上和林涛玩捉迷藏的情景,嘴角不由浮起笑意。
此时,陈青林想要爬枯树,陈青山陈青河赶紧上前阻止。
而林逸兴和陈白薇,自然而然地就落在最后面了。
两人並排走著,一时都有些沉默。
林逸兴侧过头看著陈白薇。
河堤上的风轻轻吹过,吹动了陈白薇额前的碎发。
她抬手就將头髮別到耳后。
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林逸兴心头一颤。
他强忍著心动,轻声问道:“你觉得我们这里怎么样”
陈白薇抬头看了林逸兴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轻声说:“很好。”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太简单,又补充道,“你————你很能干。
这句话陈白薇说得有些吃力,声音也越来越小。
但林逸兴听清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著陈白薇:“那你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奋斗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大胆,但林逸兴觉得,既然双方都有意,那就该把话说明白0
他可不想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
陈白薇听到这直接到近乎表白的话,心里先是一慌,接著“唰”地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低著头,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心跳得厉害。
虽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对林逸兴来说,却如闻天籟。
他心里一喜,忍不住乐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但却发自內心。
林逸兴知道,自己的人生大事,已经基本落定了。
这时候,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美好。
好一会儿,陈白薇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林逸兴的心情一直激盪,而陈白薇害羞了一会儿后,渐渐平復了心情。
她偷偷瞥了林逸兴一眼,见他嘴角还噙著笑,心里也是甜丝丝的。
但陈白薇到底是个姑娘家。
矜持让她不好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於是陈白薇想了想,便换了个问题问道:“我看你平时一个人就住在竹棚,难道不觉得孤单吗”
林逸兴没想到陈白薇会问这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隨即认真地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林逸兴才回答道:“我每天要餵鸭子、打扫棚舍、检查鸭群健康状况,还要琢磨怎么改进养殖方法。”
“时间排得满满的,根本没空去想这些。”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閒下来后,只要多想一想怎么把鸭子养好,怎么扩大规模,怎么把事业做起来,时间也就过去了。”
“偶尔实在觉得心里厌烦了,但看著鸭子一天天长大,心里一下就被成就感填满了。”
陈白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林逸兴:“那以后,我陪著你,你就不会孤单了。
“”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又红了。
但这次陈白薇没有立刻低下头,而是勇敢地回视著林逸兴的眼睛。
陈白薇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林逸兴心里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他愣愣地看著陈白薇,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这个刚才还有些羞涩的姑娘,居然能说出这么暖心的话。
过了一会儿,林逸兴才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被反撩了吗
不过这感觉,还挺带劲儿的。
想到这里,林逸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见陈白薇因为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看著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林逸兴郑重地点头道,“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陈白薇听到这话,终於绷不住了,便扭头向前跑去。
她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轻盈,粉色的碎花上衣在风中微微飘动。
林逸兴看著她的背影,笑了。
不过他没有急著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河滩上清新的空气。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风吹过耳畔,轻柔柔的。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过了一会儿,他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也许是刚才的对话打破了最初的拘谨,也许是知道亲事基本定下后的放鬆,反正从这之后,两人之间的说话自然了许多,话题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聊起各自小时候的趣事,聊起对未来的设想,甚至聊起了一些琐)的小事。
在这种自然而坦诚的交谈妄,两人对彼此的了解越来越深,好感也越来越浓。
相亲相亲,相的不只是家世相貌,更是伍情三观。
能说到一起,能理解对方,这亥什么都婚要。
这时,前面传来刘桂枝的呼唤:“逸兴,白薇,走快点,该回家吃饭了!”
两人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落后很远了。
在前面,陈白薇的三个弟弟还在走著,而陆偿秀和陈明珠、刘桂枝站在一处拐角等他们。
三个女人都露出了笑容,看著她们。
林逸兴应了一声:“来了!”
然后他对陈白薇说道,“咱们走快点吧,別让长辈们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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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薇点点头,两人便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此时,冬日里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它轻轻拂过两人的脸庞,糕是在为这对即將牵手的年轻人送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