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就忽然问道,“听说逸兴在河滩养鸭子,规模不小呢”
刘桂枝一愣,这些刚才说过了呀。
不过她也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是啊,现在养了一千多只鸭子呢。
“不过这孩子肯吃苦。”
“他在河滩搭了棚子,一个人日夜照看著。”
“一个人照看这么多鸭子,真是不容易。”陆红秀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逸兴他大哥大嫂,是住在这里吗”
刘桂枝听到这里,才明白陆红秀实际上是想探听林家的住房情况。
陆红秀怕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將来陈白薇嫁过来,会受委屈。
而如果林家已经分家了,那陈白薇的情况就好多了。
至少她不用一进门就面对复杂的娌关係,还能有自己的小家庭空间。
想到这里,刘桂枝笑著回答道:“逸强已经分家出去了,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了。”
她站起身,指著院墙外隔壁的房子说道,“喏,那栋房子就是我们给老大修的。”
“他们两兄弟住得近,互相有个照应,但又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免得发生矛盾。”
陆红秀顺著刘桂枝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栋同样规整的青砖瓦房。
那一栋房子虽然比这一栋看起来略小一些,但也是瓦顶砖墙,窗户明亮。
这一下,陆红秀真的是震惊了。
她虽然早就从陈明珠那里听说林家家境不错。
但今天实地一看,林家的富裕程度还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们陈家,现在一大家子人还挤在土坯房里。
那土坯房平时还好,但遇到颳风下雨的天气,就屋顶漏雨、墙壁透风。
可以说有一套这样的砖瓦房,是陆红秀梦寐以求的事情。
所以她能明白,林家修了两套这样的好房子,足以说明人家拥有厚实的家底和广阔的人脉。
因为修房子不仅要有钱,还要有门路弄到砖瓦水泥这些紧俏物资。
不过震惊过后,陆红秀心里更多的是欢喜。
这样也好,林家的情况好,自己女儿嫁过来也就不会吃太多苦。
而且將来三个儿子说亲时,有个富裕的姐夫家,总是个加分项。
如果还能借上些力,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陆红秀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亲家公可真是有本事。”
“这两栋砖瓦房,在咱们这附近估计都是数得著的吧。”
林卫东闻言一愣,亲事还没定呢,就喊上亲家公了
不过他还是貌似谦虚地摆摆手:“这些外物都算不得什么,我最骄傲的还是这两个儿子。”
“老大踏实肯干,老二有想法敢闯。”
陈明珠也附和道:“是啊,特別是逸兴现在能养鸭赚大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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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秀,你应该还没见过大规模的鸭子吧”
“那场面,可壮观了。”
说到这里,陈明珠提议道:“反正离吃饭还有一会儿,要不咱们现在去逸兴养鸭子的地方看看”
陆红秀一听这话,连忙点头道:“好啊,我正好去开开眼界。”
她其实是想亲眼看看林逸兴的產业。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林逸兴站起身来:“就在河滩,不远,我带路。”
刘桂华却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留下来帮逸强他们干活儿。”
“这么多人的饭,两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他是个实诚人,想著姐姐姐夫招待客人不容易,自己得帮把手。
见刘桂华不去,抱著林涛的林卫东重新坐了下来:“既然桂华不去了,那我也留下来吧。
他吩咐道,“桂枝,逸兴,你们照看好客人们。”
刘桂枝和林逸兴答应后,便带著一行人起身出了自家的院子。
从林家到河滩,要穿过大半个村子。
这正是上午忙碌的时间,村里不少人家都在院子里忙活。
有晒粮食的,有餵鸡餵猪的,有坐在门口择菜的。
他们见到刘桂枝领著这么一群人走过,尤其是看到其中有个陌生姑娘,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桂枝,这是来客了”隔壁李大娘正在院子里晒玉米,这会儿正隔著篱笆问道。
刘桂枝笑著答道:“是啊,我兄弟一家,还有亲戚。”
“哟,这姑娘长得真水灵。”李大娘的目光在陈白薇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道,“是来相看的吧”
刘桂枝也不否认,只是笑:“就你眼尖。”
这一路上,类似的对话发生了好几回。
现在的农村就是这样,谁家来了客人,尤其是年轻姑娘,不出半天就能传遍全村。
林逸兴知道,如果今天相看顺利,明天整个村子都会知道自己要定亲了。
一行人走出了村子,就没有什么人来打扰了。
刘桂枝和陈明珠陪著陆红秀走在前面。
三个女人边走边聊,话题从养鸭转到家务,又转到村里的各种閒话。
陆红秀看似隨意地问起村里谁家儿子出息了,谁家姑娘嫁得好,谁家最近出了什么事。
她想要通过这些,侧面了解林家在村里的地位。
而林逸兴则领著陈家三兄弟和陈白薇走在后面。
大概是离开了大人的看管,陈白薇的三个弟弟这会儿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们还是孩子,对新鲜事物也充满好奇,所以一路上都围著林逸兴问养鸭子的事情。
最小的陈青林第一个问道:“逸兴哥,你养那么多鸭子,它们听你的话吗”
林逸兴笑道:“在餵食的时候,我能把大部分鸭子都呼唤过来。”
“但要是鸭子们吃饱了,我就没有办法了。”
老二陈青河也问道:“逸兴哥,你把鸭子放到河里,它们会不会游到其他地方就不回来了”
林逸兴摇头答道:“不会,我在河边围了竹篱笆,它们游不出去。”
“而且鸭子其实挺认家的,就算跑出去了,到了傍晚也会自己回来。”
老大陈青山的问题更实际些:“逸兴哥,我如果养鸭子的话,能赚到钱吗”
“还有,现在一只鸭子能卖多少钱”
林逸兴看了陈青山一眼。
这少年虽然只有十六岁,但问的问题很务实,看来平时没少为家里操心。
他想到陈家的家庭情况,陈白薇的父亲陈世忠身体有病不能干活,家里主要靠陆红秀和陈白薇撑著。
那么作为长子,陈青山想必早早地就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
想到这里,林逸兴认真地回答道:“养鸭子想赚钱,前提是鸭子养得好,不生病,成活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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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新手想要养鸭子,就不要想著赚钱,而是要想著怎么把技术先学到手里。”
“你別看人人都能把十来二十只鸭子养大。”
“但大规模养殖和零星散养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里面怎么选苗,怎么防疫,怎么配料,都是学问。”
陈青山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逸兴顿了顿,想了一下后,接著说道:“至於说一只鸭子能卖多少钱,这其实和鸭子的品种有很大关係。”
“像良种的肉鸭,出栏时能长到五六斤,那就能卖到五六块钱。”
“而我养的是本地麻鸭,出栏时就两三斤重,也只能买到两三块。”
“两三块!”陈青林惊呼,“那逸兴哥你有一千只鸭子,不就是能卖到两三千多块了
”
林逸兴笑著摇摇头:“帐不能这么算。”
“养鸭子也是有成本的,比如要买饲料,要建棚子,还有人工————”
“而且也不是每只鸭子都能顺利长大,这里面会有损耗的。”
“像生病死的,被老鹰抓走的,残疾淘汰的,这些情况都可能发生。”
“所以真正赚到手的钱,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多。”
但陈青林还是一脸羡慕:“就算是没有两三千块钱,那也能赚五六百块钱吧。”
“这也比我家一年卖粮食的钱都要多了。”
林逸兴听了,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现在这一千只鸭子里,可有三批美味鸭。
光卖这些美味鸭,他都不止能赚到三千块钱。
但这些就没有必要对陈家人说了。
一是要保密,二是怕说出来嚇著人。
这时,陈青山又问道:“逸兴哥,咱们这儿是山区,从来都养鸡的多,养鸭的少。”
“那你是怎么想起养鸭子的”
林逸兴自然不会告诉陈青山,自己上辈子就是养鸭的,对这门道太熟悉了。
他想了想,回答道:“当时我主要是考虑到,我们这里有一条青河。”
“养鸭子的话,可以让它们下水自己找些鱼虾水草吃,这样一来就能节省不少饲料。
“”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做事不能总是跟著別人走。”
“家家户户都在养鸡,市场又只有那么大,竞爭就会很激烈。”
“相反,我们这养鸭子的人少,说不定就有机会。”
这番话一出,不仅三个少年听得连连点头,就连走在前面的陆红秀也转过头来,多看了林逸兴几眼。
她原本还担心这小年轻瞎折腾,现在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而陈白薇一直安静地走在最后,很少说话。
她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林逸兴的背影,就已经羞红了脸。
陈白薇回想这两次的接触,心中百感交集。
她发现林逸兴不仅长得精神,说话做事也很有条理,不像村里那些同龄小伙子那样,毛毛躁躁的。
而且林逸兴还对她弟弟们的问题,都表现的很耐心,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的样子。
这让观察的陈白薇,心里既欢喜又忐忑。
欢喜的是,如果真要嫁人,能嫁给这样一个有本事又脾气好的人,自然是福气。
而忐忑的是,自己家这样的条件,人家会不会看不上
虽然二姨说林家不计较这些,但哪个父母又不想给儿子找个条件好些的媳妇呢
林逸兴一边耐心地解答问题,一边暗地里观察这三兄弟。
老大陈青山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已经像个大人样了,说话做事都有分寸。
如果没有自己和陈白薇这件事情,估计他会放弃学业,选择扛起家庭责任。
老二陈青河,有些沉默寡言,但眼神很清澈,一看就是那种平时被父母不自觉忽视,但內心自有主意的孩子。
至於老三陈青林,性格倒是活泼一些,不过也没有被娇惯坏,听到哥哥们说话时会认真听,不胡乱插嘴。
目前看来,陈家三兄弟的性格上,都没有什么大毛病。
林逸兴在心里盘算著,如果將来有机会,倒是可以帮帮他们。
特別是陈青山这个踏实肯乾的,如果好好培养,將来肯定能成一个好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