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明骑得很卖力,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而林逸兴因为担心无人照看的河滩,除了必要的指路,並没有过多的言语。
很快,两人就到了钟春家。
此时,钟春正蹲在自家门口,端著一个大海碗呼嚕呼嚕地吃早饭。
他碗里是红薯稀饭,就著红油泡菜,吃得很香钟春听到自行车铃声,抬起头就看到有人骑车驮著林逸兴过来。
他眼睛一亮,就连忙把碗筷放在旁边的石墩子上,用袖子抹了把嘴,快步迎了上来。
“逸兴,来了!”钟春笑著打招呼,眼睛却瞟向高顺明,“这位就是高叔吧”
林逸兴下车后给两人介绍:“钟春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高叔,石门村的沼气专家。”
“高叔,这是我发小钟春。”
钟春主动向高顺明伸出手:“高叔,麻烦您跑一趟了。”
高顺明用力握了握手,笑道:“不麻烦不麻烦。”
“你能主动修沼气池,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现在像你这样愿意接受新事物的年轻人不多了啊。”
钟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是看到逸兴修了沼气池,用著方便,才想著自家也修一个。”
林逸兴见两人已经聊上,知道这里也不需要自己了,便开口说道:“高叔,钟春哥,你们先聊著,我得回河滩了。”
“那边没人看著,我不放心。
高顺明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呢。”
钟春却拉住了林逸兴:“逸兴,那你中午过来吃饭吧。”
“我昨天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我朋友那弄到一些稀罕东西。”
“你中午过来,正好尝尝稀奇。”
林逸兴心里惦记著去舅舅家和种鸡蛋的事,便摇头拒绝道:“钟春哥,你们吃吧,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去我舅舅家。”
说著,他转身就往外走。
钟春见林逸兴走得著急,嘟囔道:“逸兴今天怎么这么急”
“不会是借著去他舅舅家的机会,见他那个相亲对象吧”
“哦”高顺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小林怎么想让我把猪卖给他舅舅,原来是根源在这啊!”
林逸兴还没有走出多远,也听到了两人的话。
他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而且河滩那边確实没人看守,让人不放心。
林逸兴心一横,乾脆不解释了,快步往河滩赶去。
此时的石桥村已经甦醒过来。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裊裊升起,空气中瀰漫著柴火和早饭的香味。
一些人坐在门前吃早饭,看见林逸兴跑过,都笑著打招呼:“逸兴,这么早跑什么呢”
“有事,有事。”林逸兴边跑边应著,脚下丝毫不停。
跑到河滩时,他已经气喘吁吁。
而这时候,刘桂枝已经站在河堤上了。
她看到林逸兴跑回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林逸兴放慢速度,等到呼吸平稳后,硬著头皮走了过去:“妈,您来了。”
刘桂枝责备道:“逸兴,我才刚走一会儿,你怎么就扔下育雏窑里的八百只鸭苗,不管不顾地离开了呢”
“这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
林逸兴连忙解释道:“妈,刚才是高叔来了。”
“他来了之后,就一个劲地催我带他去钟春哥家。”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带他去了。”
“这不,一把他送到了,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刘桂枝听了这话,面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那你也应该等我过来再走。”
“不然万一要是有人起了歹心,趁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把育雏窑弄坏,那你想哭都哭不出来!”
“是我的错。”林逸兴態度诚恳,“我该再等一会儿的。”
刘桂枝看著林逸兴诚心认错的样子,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她嘆了口气,语气柔和下来:“逸兴,妈不是要管著你,妈是怕你吃亏。”
“这世道,人心难测啊。”
“你上一批鸭子是赚了钱的,现在又养了这么多鸭苗,有些坏种见了,难免会眼红。”
林逸兴点头如捣蒜:“妈,您老人家教训的是。”
“老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桂枝听到这话,就知道林逸兴是在应付自己。
她没好气地白了林逸兴一眼,直接打断道:“行了,妈知道你不爱听这些话,以后少说一点就是了。”
“哪有,”林逸兴没皮没脸地笑道,“我最喜欢听妈教训我了。”
刘桂枝被他逗乐了,直接笑骂道:“你要真听我的话,就不会经常惹我生气了。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林逸兴,“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孙猴子一样没个正形。”
林逸兴见刘桂枝脸上有了笑容,便知道她现在不生气了。
他接著做了个孙悟空手搭凉棚的造型,嘴里还念道:“俺老孙去也————”
刘桂枝被他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
她笑够了后,擦擦眼角的泪花,叮嘱道:“行了行了,快去吧。”
“还有骑车的时候小心点,路上注意安全。”
林逸兴答应了一声,推起自行车正要离开。
可这时候,刘桂枝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逸兴。”
“你今天去你舅舅家,顺便再问一下你舅妈,陈白薇他们家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相看。”
“这事儿得有个准信,咱们也好提前准备。”
“妈,我知道了。”林逸兴应了一声,翻身骑上自行车,沿著河堤向村外而去。
石桥村距离马鞍村並不近,所以林逸兴到达马鞍村时,已经快上午九点了。
此时,马鞍村里的炊烟已经散尽,人们大多下地干活去了。
几个老人坐在村口,一边晒太阳一边摘菜准备午饭。
看见林逸兴骑车过来,一个花白头髮的老太太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来。
“是逸兴啊,来找你舅舅的吗”
“是啊,三太婆。”林逸兴停下车打招呼,“您老吃了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快去吧,你舅舅在家,我刚才路过还看见他在刷车呢。”
林逸兴道了一声谢,骑车就往刘桂华家去。
此时,刘桂华家的院门是敞开著的。
林逸兴直接骑车进去,就看到刘桂华背对著院门,正用刷子仔细地刷洗车板。
马车上沾著暗红色的血跡,显然他是刚驮了猪肉回来的。
“舅舅。”林逸兴停好车,喊了一声。
刘桂华转过身,看到林逸兴,脸上露出笑容:“逸兴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林逸兴一愣:“找我什么事啊”
刘桂华放下刷子,走到水缸边,一边舀水洗手,一边说道:“你也真是厉害啊,我这边刚才得到消息,你就上门来了。”
林逸兴更糊涂了:“舅舅,您说的是什么啊”
刘桂华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擦乾手后,走过来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陈白薇去你家相看的日子啊,你不是为这个来的吗”
林逸兴感觉心臟“呼”地跳了一下,接著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激动地问道:“舅舅,陈白薇他们家定好了去我家的日子了吗”
“对啊。”刘桂华笑道,“要不我怎么说你厉害呢。
“我刚从你舅妈那儿听来这个消息,你就上门了。”
“说吧,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了眼线”
林逸兴顾不上开玩笑,迫不及待地问道:“舅舅,那具体是哪一天啊”
“您快告诉我吧。”
刘桂华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这个————”
他脸上露出尷尬的表情,挠了挠头道:“你群妈去安瑞家帮忙了,她说得清楚些。”
说著,他朝院外喊道:“明珠!快回来一趟!逸兴来了!”
很快,不远处就传来了陈明珠的声音:“好嘞!我马上回来!”
林逸兴看著刘桂华,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试探著问道:“群群,您刚才————不会是没有记住具体的日子吧”
“怎么可能!”刘桂华提高了音量,但眼神有些飘忽,“我就是觉得你群妈要说得清楚一些。”
“她跟陈白薇家接触多,了解情况。”
林逸兴看著舅群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心里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忍著笑,没有戳穿。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陈白薇来自己家的具体日期。
好在陈明珠回来得很快,並没有让刘桂华尷尬多久。
陈明珠看见林逸兴,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逸兴来了。”
“这可真是巧了,我正说让安瑞跑一趟,去通知你们呢,你就上门了。”
“是啊,是啊。”林逸兴隨口应付了两句,就著急地问道,“舅妈,陈白薇哪天来我们家相看啊”
“群群说他记不清了。”
刘桂华著急地就要反驳,可却看到陈明珠看了过来。
他气势一弱,索性就直接转身回去,继续收拾马欠。
陈明珠白了刘桂华一眼后,转过头来对林逸兴说道:“时间就定在这个毒十一號。”
“这么快”林逸兴吃惊道,“那剩下的时间都不到一周了”
陈明珠点了点头:“嗯,女方那边想要快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边想要八百块钱的彩礼。”
“陈白薇她妈说了,如果你家答应这个条件的话,他们可以让陈白薇在最迟正毒就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