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好气地瞪了林逸兴一眼:“力气大点好,你痛了才知道这事做不得。”
“下次再敢这么拋林涛,看我不敲断你的手。”
“下手真狠啊。”林逸兴揉著还在发麻的后背,小声嘟囔,“真是在你宝贝孙子面前,我都成受气包了————”
这个时候,林涛看到了后面走来的林逸强和王立德。
他立刻忘了刚才挨打的小叔,兴奋地原地挥舞著小手喊道:“爹!舅舅!”
林逸兴看著林涛这“喜新厌旧”的架势,又好气又好笑。
他轻轻敲了一下林涛的脑袋,有些吃味地说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有了爹就忘了小叔是吧”
“还记不记得,刚才是谁陪你玩了”
林涛此刻哪还顾得上林逸兴的抱怨。
他像个小炮弹一样衝到了林逸强身边,一下子抱住了父亲的腿,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说道:“爹,小叔刚才把我拋得好高,像飞一样!”
林逸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弯腰摸了摸林涛的脑袋:“那多危险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语气里並没有多少责备。
林逸强牵著林涛的小手,也向大柳树下走去。
倒是旁边的王立德,看著活泼的小外甥,玩心也上来了。
他趁林逸强不注意,快走两步,一把將林涛从地上抄了起来,抱在怀里。
王立德哈哈笑道:“来,舅舅也抱抱。”
说著,他也学著刚才林逸兴的样子,把林涛往天上轻轻拋了两下。
林涛又一次感受到腾空的感觉,再次“咯咯”笑起来。
但王立德拋的这两下,却被摆碗筷的王秀芬瞧了个正著。
她立刻柳眉倒竖,骂道:“王立德,你个缺心眼的,没看见这地上有碎石头吗”
“还敢这么把你外甥拋著玩,摔著了你赔得起啊”
王立德被王秀芬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抱住了林涛,然后小心翼翼把他放回地上。
王秀芬放下手里的碗筷,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也是一巴掌拍在王立德的肩膀上。
这一下发出的声响,一点也不比刚才刘桂枝那一下小。
“哎哟。”王立德立刻夸张地叫了一声。
接著他揉著自己挨打的地方,一脸苦相地看向王秀芬,又瞄了瞄正在放篮子的林逸强,小声抱怨道:“姐,你下手轻点呀。”
“姐夫还在这看著呢,你好歹温柔一点,有个女人样。”
王秀芬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火冒三丈。
她双手叉腰,怒道:“老娘都和他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能离还是咋地”
不远处的林逸强听到这话,赶紧假装咳嗽了两声,掩饰著尷尬,同时提高声音招呼道:“那个,秀芬,赶紧过来吃饭了,菜快凉了。”
“黑蛋你也別站著了,快来坐。”
王秀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彪悍。
她脸色微微一红,又恨恨地瞪了王立德一眼,轻声道,“回头再跟你算帐。”
然后王秀芬拉起林涛的小手,语气瞬间温和下来:“走,儿子,吃饭去。”
“奶奶做了你爱吃的炒鸡蛋。”
说著,便牵著林涛向大柳树下走去。
王立德看著王秀芬的背影,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揉著还在发疼的肩膀,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没办法,王立德从小被王秀芬教训惯了。
刘桂枝见到王立德过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招呼著他入座:“黑蛋,来来来,这边坐。”
“今天可辛苦你了,帮著我们家干了一上午的活。”
“婶子著也没有別的,就做了几个家常菜,你將就著吃点,先填饱肚子。”
王立德连忙回道:“婶子,您太客气了,这菜已经很丰盛了。”
他这话倒不全是客套。
只见大石头上摆著一盘油汪汪的炒鸡蛋,一碗油亮喷香的回锅肉,一盘碧绿清脆的炒青菜,一大碗飘著葱花和薑丝的鱼汤,加上旁边还有一大盆金灿灿的玉米面贴饼子。
在这年月的农村,绝对算得上是一顿丰盛的午饭了。
刘桂枝坐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条燉得酥烂的小鯽鱼,放到王立德的碗里。
她热情地介绍道:“黑蛋,尝尝这个鱼。”
“这是逸兴前些天在河里钓的。”
“我用井水养了好几天,现在已经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王立德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起碗筷,连声道谢:“谢谢婶子,您太周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鱼送进嘴里,果然如刘桂枝所说,只有鲜味,没有半点土腥气。
王立德不禁讚嘆道:“真鲜啊,婶子的手艺真好。”
刘桂枝闻言,脸上的笑容已经止不住了。
而王立德刚把鯽鱼吃完,林卫东又夹起一片回锅肉,放到他的碗里:“黑蛋,別客气。”
“干了半天重活,出大力气流大汗,得吃点油水足的,补补力气。”
王立德自然又是一番感谢:“谢谢林叔,我自己来就行,您太客气了。
,林逸兴可没管这些饭桌上的客套。
他今天一大早骑著自行车,从石桥村到县城跑了个来回。
回来后又马不停蹄地干了小半天农活,体力消耗巨大,现在林逸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所以他直接伸手拿起一个还温热的玉米面贴饼子,两手一掰,露出冒著热气的內。
然后林逸兴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塞进了焦黄的饼子里。
接著他合上饼子,张嘴就是一大口。
饼子的粗糲口感混合著炒鸡蛋的香滑,真朴实而美味。
林逸兴吃得急,差点噎著,赶紧端起碗喝了口鱼汤顺下去。
鱼汤温热鲜美,顺著喉咙滑下,让他整个人都舒服了。
林逸兴这毫不客气的吃饭样子,倒是让现场气氛更自然了些。
林卫东和林逸强也各自拿起贴饼子,就著菜吃起来。
而刘桂枝和王秀芬则先给林涛的碗里,夹了些没刺的鱼肉和软烂的菜叶,又撕了小半块贴饼子泡在鱼汤里,用筷子搅成糊状。
然后才递给林涛一双筷子,照顾著他先吃。
等到婆媳二人开始吃饭时,林逸兴已经吃完了一个饼子,正要伸手去拿第二个了。
刘桂枝见状,忍不住又念叨:“逸兴,吃的这么快对胃不好。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逸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妈,我饿嘛。”
“您不知道,今天这活干得,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
他的话引来一阵笑声。
林涛听到“牛”,抬起头好奇地问:“小叔,牛好吃吗”
童言无忌,又惹得大人们笑了起来。
林逸强摸了摸儿子的头:“牛是帮咱们干活的,不能吃。”
“等爹下次回来,爹给你买猪肉吃。”
“那我要吃好多好多肉!”林涛挥舞著小手,眼睛里闪著光。
“好好好,吃好多肉。”王秀芬笑著给林涛擦了擦嘴角的汤渍,“快吃吧,吃完带你回家睡午觉。”
午饭在轻鬆愉快的氛围中继续。
王立德渐渐放下了拘谨,话也多了起来。
林逸兴偶尔插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苦吃。
他是真饿了,连续吃了三个贴饼子,又喝了两碗鱼汤,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林逸强笑话他:“你这是饿死鬼投胎啊”
林逸兴也不恼,嘿嘿笑道:“大哥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干活的速度可不比你慢。
“不信你问爹。”
林卫东难得地点了点头:“逸兴今天確实卖力,窝子挖得不错。”
这简单的肯定,让林逸兴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刘桂枝看著林逸伙那副得意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吃过饭后,刘桂枝和王秀芬丞脚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放进竹篮里。
然后刘桂枝提著篮子,对眾人盈嘱道:“刚吃完饭,先歇会儿祥,仞著急干活。”
然后她又转向王秀芬,“秀芬,你带著林涛也回去歇个晌祥,这里一会儿我来看著。”
王秀芬应了一声,牵著林涛,和刘桂枝一起离开了河高。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见秩刘桂枝回来了,四个人陆续竖身,拿著锄头,向著林家的河边地走去。
大约是静午三点左再,天色又得阴沉了。
刘桂枝提著一篮子油菜苗,来秩了河边地,开始在已经挖好的油菜窝子里栽种油菜苗0
林逸佚见秩她过来,有些著急,“妈,你怎么过来了”
刘桂枝被问的仞明所以,“我过来干活呀。”
“那河盲没人照看著怎么行”林逸伙说著,扔静锄头就要往回赶。
刘桂枝这柏明白林逸伙担心什么,“你放心,你大嫂帮你看著呢。”
“大嫂仞是带著林涛回去了吗”林逸伙悻悻的捡竖了锄头。
刘桂枝没好气的回道,“回去了就不能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