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林逸兴直接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等著他们走投无路时,主动来挖掘我的销路呢”
“为什么不能是,我在他们可能因为盲目跟风而面临损失的时候,主动伸出手,拉他们一把呢”
林卫东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逸兴这话里的意思.————
林逸兴没有理会林卫东的思考,而是继续说道:“爹,就算您能想办法挡住村里跟风养鸭子的人。”
“可板鸭店的用鸭缺口一直在那里。”
“外面的人也不傻,他们也能看到赚钱的机会,也会养鸭子来跟我抢生意。”
“所以,您说的那两个困境,我始终都会遇上的。”
林逸兴迎著林卫东困惑的目光,眼神明亮如河滩上反射的阳光:“所以我想,这个钱与其让別人赚了去,不如就让村里人来赚。”
“这样一来,对於村里人来说,我能够指导他们养鸭子,还能帮著解决销路的问题。”
“那么,我不但能落个好名声,还能得到大家的信服。”
林逸兴顿了顿,看向远处自家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河滩,缓缓的说道,“等到之后我们村的养鸭规模上去了。”
“那么无论是跟板鸭店谈价格,还是將来找其他销路,我的话语权都能更大。”
“这样就比单打独斗,和时刻提防別人抢生意要强。”
林卫东听著,心中波涛翻涌。
林逸兴的这番话,完全顛覆了他几十年形成的处世观念。
在乡土社会,一门好手艺、一条好门路,那都是要紧紧捂住、传子不传女的。
可逸兴却想把这门路开,带著大家一起做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做事的方法啊。
这时候,林卫东突然想起了家里那些跛脚鸭。
它们因为腿部有伤而被逸兴单独挑出来,用特殊方法餵养,所以味道格外鲜美。
逸兴说过,这种鸭子的肉质和味道都与眾不同,只是还没找到合適的销路————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林卫东的脑海。
他猛地看向林逸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难道是想大量养跛脚鸭那样的鸭子,所以才不在乎的,把板鸭店这条销路放出来给村里人”
“就是用来————用来————”
他说到这儿卡住了,感觉“收买人心”这个词不太妥当,但一时又找不到更贴切的表达。
林逸兴点了点头,心里暗道:还有就是要让大哥从工地回来,远离那些危险。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补充道:“爹,我想做的,不只是养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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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逸兴承认了,林卫东沉默了良久。
河风依旧吹著,阳光透过云隙洒下,在河面上铺开一片细碎的金光。
终於,林卫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拍了拍林逸兴的肩膀,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几分释然,“这些东西,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但你记住,不管咋样,別亏了良心,也別让自己吃亏。”
“有什么难处,爹还在呢。”
“我知道,爹。”林逸兴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