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福是祸,总归是亮明了,且等著个结果吧。
李常海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著林逸兴的脸,手里那截麻绳都被他不自觉地攥得死紧。
林逸兴看著眼前这两口子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原来他们之前的闪躲、尷尬、生硬,根源都是在怕自己阻拦他们养鸭子呀。
林逸兴想明白了这一层,便不由得笑了起来。
“彩凤婶子,你们这担心,实在是没必要。”
“我林逸兴又不是旧社会的地主恶霸。”
“还要占著地盘,不许其他人经营自己的营生。”
林逸兴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恰恰相反,我现在倒是觉得,要是能有更多的人一起养鸭子,那才是件大好事呢。”
这话一出,周彩凤和李常海是彻底懵了。
他们之前在心里预演过林逸兴可能的各种反应。
可能是愤怒指责他们跟风学样。
可是是疾言厉色威胁他们不准养。
甚至可能气急败坏动手拆了这棚子————
他们都做好了应对衝突、辩解甚至忍气吞声的准备,却万万没料到,等来的竟是林逸兴这般回应。
不生气,不阻拦,竟然还盼著有更多人参与。
李常海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满肚子的话都被这出乎意料的答案给堵了回去。
周彩凤更是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著林逸兴带笑的脸。
好半晌,她才梦吃般喃喃道:“逸兴,你————你真不生气”
“我们这可是————可是学的你的路子————”
“我生什么气啊”林逸兴的笑意更深了些,“都是一个村子住著,乡里乡亲的。”
“你们能把鸭子养好,挣到钱,把日子过红火了,我瞧著也替你们高兴不是”
他这话说得恳切,並非虚言客套。
先不说他上辈子经歷的时代不同,本就要比现在开放一些。
而林逸兴自己也是因为跟风,才开始养鸭子,自然会对两人宽容一些。
事实上,在刚才回来的路上,林逸兴就在琢磨著,怎么让其他人跟著自己养鸭的。
而现在周彩凤和李常海这两口子的举动,可不正是让林逸兴瞌睡是遇到了枕头,恰逢其时么
周彩凤听到这里,鼻头猛地一酸,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是个直性子的人,先前满心的防备与算计,此刻在这番坦荡大气的话语面前,显得那样侷促而渺小。
一股混合著愧疚、感动和希望的暖流衝上心头,让她一时语塞。
李常海也是深受触动。
他放开手里攥得汗湿的麻绳,郑重其事地说道:“逸兴,叔————叔谢谢你了。”
“不瞒你说,我们看你养鸭挣了钱,眼热,想学,可又怕你心里不痛快,这才偷偷摸摸的开始捣鼓。”
“是我们心眼小了,格局窄了,把你给看低了。”
“定海叔,快別这么说。
,”
林逸兴连忙摆摆手,並顺势將话题引回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