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开口的亲戚熟人,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好訕让地闭了嘴。
他们脸上都有些悻悻然,觉得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赵老四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再劝下去可能会激化矛盾,便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站了出来,对眾人说道。
“好了好了,都別白费力气了,赶紧搬吧,后面还有好几车等著呢。”
“早点搬完,早点吃饭。”
赵老四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会计,管著帐目,为人也算公道,在村民中积攒下了一些威望。
此刻见他发了话,眾人虽然心里还对罗永红有看法,但也都不再作声,重新开始继续搬砖。
只是现在干活人的俏皮话,少了很多,气氛比之前沉闷了。
儘管大家心里不痛快,但活儿並没有耽搁。
这一驴车的红砖,很快就被眾人卸了下来,整整齐齐的码在墙边。
砖卸完了,赵老四也没再看罗永红一眼,径直走到学校门口,对著外面喊道。
“秉忠叔,把车子拉进来吧。”
外面赶著牛车的是刘秉忠,答应了一声,就赶著牛车进了学校。
而这个时候,在一旁抽菸的罗永红,倒是主动地把驴车拉到了一边,给牛车让出了位置。
刘秉忠之前在外面就看到了事情的完整经过,这会儿见眾人脸色不好。
他在停好牛车后,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主动加入到搬砖的行列中。
他年纪不小了,一次搬得不多,但动作很麻利,態度也很积极。
后面几个车把式,看到刘秉忠这样,在搬他们那车砖时,也都有样学样,纷纷动手帮忙搬自己车上的砖。
这一下,就把罗永红彻底给架住了。
他孤零零地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捏著烟枪,显得格外扎眼。
继续这么站著吧,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罗永红感到不舒服。
罗永红也怕真的惹了眾怒,以后在村里的日子不好过。
可要是现在灰溜溜地去搬砖,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满,现在又服软,自己这面子往哪儿搁
罗永红脸上青红交错,眼神游移不定,內心的纠结和挣扎,全都清晰地写在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罗永红几次挪了挪脚步,想朝砖堆那边走,但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就在罗永红反覆的犹豫的过程中,效率奇高的人群已经將后面几车砖全部卸完了。
“吃饭了。”赵老四扬声宣布。
早就飢肠轆轆的人群发出一阵轻鬆的喧譁,呼啦啦地涌向存放饭菜的课桌。
饭菜的香气瀰漫开来,瞬间冲淡了之前那点不愉快的气氛。
对食物的渴望暂时压倒了一切。
林逸兴没有立刻跟著人群去吃饭。
他看到了赵老四从怀里掏出小本子和钢笔,知道他要开始记录上午的出工人数,便迈步走了过去。
赵老四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林逸兴,脸上露出一丝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