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在一个看起来很久没打开过的柜子前停下,从腰间取下一把造型古朴的金属钥匙,直接递给了柯斯塔。
“这是您的柜子,先生。”他后退一步,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您请自便。”
说完,他再次欠身,无声地退回了走廊的灯光处。
柯斯塔握著那把冰冷的钥匙,看了一眼身旁的希琳。
她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將钥匙插了进去,缓缓转动。
河岸区大桥引桥附近的交叉路口,此刻已被治安局与港务局的联合封锁线层层围住。
斯特林布朗警探站在封锁线內,看著眼前的烂摊子,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开始隱隱发作。那个风衣小子这次倒是没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但他拼死保护的那个大学助教————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某个东西,留下的场面可真够瞧的。
那辆护送厢车如同被巨兽踩踏过的甲虫,悽惨地侧翻在路中央。最触目惊心的是车顶厚重的金属板材被一种难以理解的力量撕开了一个边缘扭曲的巨大裂口,犹如一个被粗暴揭开的伤疤。
毫无疑问,这绝不是车祸能造成的损伤。
好在齿轮局接管了现场的清理工作,这倒让他轻鬆了不少。
四名戴著全覆盖呼吸面罩的“清理工”正在作业。他们手持各种看不出用途的喷枪和工具,沉默而高效地工作著,將地面上残留的奇异能量波动和不正常的物质残留一一抹除。
他们会在明天天亮前,尽力让这条街道恢復“正常”的表象,仿佛昨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布朗警探將香菸扔到脚边踩灭,正想走向不远处那个面无表情地监督著这一切的齿轮局协调员,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两个男人,径直穿过了外围的封锁线,仿佛那些警示带和守卫都不存在。
走在前面的那人个子极高,身形纤细得近乎麟屿,走路的姿態带著一种非自然的僵硬,活像个移动的旧式灯架。
跟在他后面的人则头髮稀疏,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眼袋浮肿深重,像是长期缺乏睡眠,或者————长期接触某些不应接触的东西。
布朗眉头一拧,“喂!你们两位,这里是管制区域————”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戴著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拦在了他身前。是那位齿轮局的协调员。她的目光看著那两人的方向,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布朗能听见:“等一下,由我来应付他们。”她柔声说道,“请你什么都別说,布朗警探。”
布朗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长期与这些人和事打交道磨礪出的直觉,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仔细看向那两名不速之客。
高个子男人的视线扫过侧翻的厢车,眼神锐利得如同解剖刀,似乎在测量那道撕裂口的每一个细节。苍白脸的男人则微微仰头,仿佛正在空气中捕捉著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气味。
他们都是超凡者。布朗立刻做出了判断。
而且,从协调员那近乎刻意的沉默和戒备的姿態来看,他们绝非齿轮局的人。
协调员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上前交涉的意思,只是用一种近乎绝对的静止,观察著那两人的一举一动。
那两名闯入者也完全没有理会这边的意思,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辆破损的厢车和周围的战场上,如同禿鷲审视著猎物残骸。
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瀰漫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清理工们作业的微弱声响。布朗警探默默地將已经按在配枪上的手鬆开,垂在身侧。
多年的守密人经验告诉他,有些时候,保持沉默就是最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