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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飞溅到了宋灿脸上，他感受着这温热，张口狂啸，而后抡起巨斧，又杀向了另一个！他身后的骑兵同样骁勇，长枪所过，杀得回纥兵纷纷栽落，马蹄踏去，尽是死尸亡魂。
宋灿宛如战神一般，仗着自己一身横练功夫，又穿着厚甲，前方刺来的兵刃他根本不避，只是挥动着一杆巨斧，杀的回纥人哭爹喊娘……
不过片刻，这支冲上去阻拦宋灿的骑兵就被硬生生凿穿了！
姜淮见宋灿凿穿一路骑兵，顿时令旗一挥，亲率列成鹤翼阵的剩余八千骑兵，从塬上呼啸而下，朝着回纥兵猛冲了过去！
“可恶！”
石护见自己的左都军一下就被击溃，顿时大怒，他连忙调其他骑兵上去拦截，可是宋灿的先锋骑兵精锐无比，凿穿左都军后，竟然直奔他中军而来！
而被凿穿了的左都军，人慌马乱，还来不及重整阵型，姜淮的主力骑兵又呼啸而来，惊得不少骑兵直接拨马往回走……
战场上，人多其实未必是好事。
就比如眼前的状况，被凿穿了的左都军，被分割了开来，又被后边的骑兵追赶，不少骑兵掉头就朝本阵跑，成了溃兵。而冲向本阵的败兵跟本阵出去的骑兵一交织，霎时间又让冲上去的骑兵受阻，不仅受阻，而且阵型也被冲乱了……
石护看着这一幕大惊，他的骑兵虽然在草原上风驰电掣，号称精锐。可是今天，他才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精锐。
就说宋灿的骑兵，或三人一队，或五人一队，并排而行，无论如何接战，这样的小阵都不会乱。数百个这样的小阵变成了一个大阵，然后这个大阵冲过来，便成了一驾可以收割无数人命的战车！
战阵边锋接战，一旦有人落马，里边立刻补出一骑填充，保持锋线不乱。而陡然遇到大股敌人攻击边锋，阵中立马分出几队人马前来接战，缓解压力。而负伤未落马的骑兵，则会被护送到阵中央，跟随着大队而行……
这一切井然有序，甚至都不需要怎么交流，仿佛是这些骑兵天生就有的本能。
而他的草原骑兵，根本就不会这些……只会冲锋，落马，然后被踩踏。负了伤的，也没有人去接应，只得死在乱军里……他人马虽多，可指挥不灵，各部无法配合，一旦被冲散，只得沦为溃兵！
“杀！”
姜淮挺起一杆长槊，照着前边一个溃兵就是一戳！
“噗！”
那回纥兵应声落马，而后被马蹄踩踏而死。
有些溃兵硬着头皮上来迎战，可一出手，面对的就是几杆锋利的长枪，他一矛戳去，矛被一枪打偏，然后另一杆长枪一戳而来，洞穿了他那粗糙的铁片甲……
战线很快就呈现了一边倒，石护的左都军先是被宋灿凿开，后又被姜淮掩杀，一路溃败竟然朝着本阵而来……
“可恶！左都军在干什么？让他们滚开啊！”石护气的不行，破口大骂。
然而，宋灿的先锋大军还在凿，而且已经将左都军甩开，冲向了另一支上来接战的骑兵！
“呀啊！”
一个回纥大将一矛戳向宋灿胸口，宋灿看都不看，挺起胸膛一顶！
“当！”
矛戳在了宋灿胸口，却被抵住了。
“给我死！”
宋灿大斧一挥！
“噗！”
这个回纥大将顿时连人带马，被宋灿劈成了两半！
宋灿斩杀的正是右都军的主将，主将死的那么惨，吓得后边的兵都快握不稳矛杆了……
“谁来谁死！”
浑身浴血的宋灿，挥动着斧头狠狠砍向最近的回纥兵，那些回纥兵奋力用枪矛往宋灿身上戳，可是怎么戳都无济于事……反而是宋灿一斧头扫过来，就要收走好几条人命……
很快，前边的回纥兵也溃败了……
不过，这些右都军倒是比左都军聪明，知道朝两翼撤退……
右都军一撤，宋灿面前顿时出现了大片空地，而后，他的两百步外出现了一支弓弩兵！
“啊都扒拉！”
随着一声令下，那一支弓弩兵纷纷朝着宋灿的先锋军射来箭矢，霎时间，就朝宋灿泼洒了一阵箭雨！
宋灿巍然不惧，他挥着斧子大喊：“低头，护马！”
他身后的军士纷纷低下头，用头盔硬接这飞来的羽箭，同时用兵器不断拨打着射向马匹的箭矢……
回纥兵一阵箭雨，大部分不是射在士兵的甲胄上，就是被士兵用兵器荡开了，当然，也有少数箭矢射中了马蹄，导致了伤亡，但对于这支两千人的骑兵而言，伤损甚微。
放了一拨箭矢后，那些回纥弓弩兵正欲射第二拨时，宋灿忽然大喊一声：“马弓抛射！”
顿时，位于阵中的骑兵们纷纷张弓拉箭，斜对着天空就是一阵抛射！
就在那些回纥兵才放出第二轮箭矢时，忽然头顶落下了无数箭矢！
“噗噗噗噗！”
身穿皮甲的弓弩兵被落下来的箭矢射了个正着，霎时间惨叫迭起，阵型七零八落。
趁此机会，宋灿一举冲了过去，胯下的宝马撞飞了几个弓兵，而后抡起大斧子杀了进去……
弓兵之后，正是石护的中军！
眼看这支先锋军锐不可当，那面“宋”字大旗越来越近，那个手持大斧的猛将将冲上去抵挡的杀了个人仰马翻，石护一下慌了。
“哈兀！哈兀！”
哈兀是撤退的意思。
命令一下，回纥兵立马开始往后撤！石护带着亲兵开始往后跑，纛旗一动，霎时回纥兵就开始动摇了……
“杀！”
宋灿激动大喊着，自南疆之战后，他好久都没享受过这种痛快的感觉了！一时间他浑身血涌，杀意凛然。手中大斧肆意的收割着回纥人的生命……
随后的姜淮率兵掩杀而来，直杀得回纥兵节节败退，人尸马尸，迤逦一地。地面上刚长出的青草，都被血染红……
石护做梦都没想到这支骑兵这么厉害，陡然发起的冲锋击溃了他去拦截的骑兵后，局面便一发不可收拾了。饶是他人马多，可却拿这支骑兵没有任何办法……
太厉害了！
“大汗，那个拿斧子的快追上来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回纥兵追上了石护说道。
石护一回头，果然看见后边旌旗摇动，只见那面“宋”字大旗，距离他已经不足百步了。
“拦住！”
石护大声下着令，他的亲兵连忙回头去拦，在一番死战之后，终于是迟滞住了宋灿的锋芒……
宋灿面对七八个回纥大将围攻，丝毫不惧，他们的刀枪戳到宋灿身上，将他的盔甲打的斑驳坑洼，可是却伤不到宋灿本身。宋灿与这些亲兵鏖战片刻，身后的精兵冲至，随着几杆钩镰枪将这些回纥兵的兵器隔开，宋灿挥起大斧直接一扫！
“横扫千军！”
一斧子扫出，前方三个回纥大将霎时间被宋灿一斧子砍为了六段……
杀散这些阻挡的亲兵后，宋灿继续冲阵，很快，他距离那面白色的大纛越来越近了！
“生擒石护！”
“生擒石护！”
宋灿带着兵大喊了起来。
随着这么一喊，他麾下的骑兵跟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往前压，手中兵器不断横扫着溃败的回纥兵，杀得回纥兵惨叫哀嚎连成了片，尸体纷纷落马，无主的马匹到处乱窜……
石护没命的跑着，边跑边回头，眼看宋灿那支兵马越来越近，他不得不下令让自己的掌旗官远离自己。
宋灿越追越紧，很快他就看到了那面白色的大纛，他奋力纵马一跃，跳到那杆大纛面前，然后挥起斧子一砍！
“咔嚓！”
纛旗应声而断。
“哗……”
回纥兵大惊。
纛旗断了，也就意味着，败了。
然而，宋灿夺下纛旗后，左右一扫，却没发现头领，这气的他大肆砍杀了起来……
姜淮率兵随后而至，一路掩杀，直杀得这支回纥大军血流成河，尸体连绵了数十里远，从未时起杀到申时，直到天黑才收兵。
石护也是命好，在随从的护卫下，夜里又辗转回到了武州城，进了城，卸了甲，喝上热水，吃上羊肉之后，那颗“砰砰”直跳的心才停了下来。
“可恶……这些汉人骑兵怎么比郭约的还厉害！”
石护愤愤道。
这时，王海又来了。
“大汗，听闻您今日打输了？”
石护脸色极其难看：“都是你，说什么姜淮坐镇幽州，谁想他绕到本汗后边来了！”
王海有些惊讶，俄而却道：“绕后袭击，的确是姜淮惯用的伎俩……可是大汗，你们在西风塬，可有六万主力啊！”
“我们甲胄不齐，兵戈鲁钝，而姜淮兵强马壮……”
“六万被一万摁着打，你们回纥看来也就这点能耐了。”王海嘲讽道。
王海这么一嘲讽，石护当即来火来：“要不是你们家主，杀了我回纥那么多高手，今天我们怎么会输？”
“毕竟是六万人啊，再怎么说，被人家一冲就垮，也说不过去吧？”
“哼！”
石护别过了头，他都懒得理王海了。甚至有些后悔来这里了。
这时，一个回纥文官拿着一张羊皮卷过来了，低声对石护道：“大汗，此战，我们损失极大……”
“多少，说！”
那文官道：“收拢败兵，清点之后，仅有三万七千余人……”
“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要么失散了，要么都……”
“呵呵呵呵……”王海笑了起来，“一战折损两万多人，石护啊石护，我们还真是高看你了……”
石护冷冷看着王海：“既然高看了本汗，那本汗即刻离开，撤回草原，你们自己跟姜淮郭约打去吧！”
王海收起笑容，脸色一冷：“你儿子不要了吗？”
石护道：“本汗的一个儿子与数万大军，孰重孰轻，本汗还是分得清的。”
石护特地将“一个”咬字咬的特别重。
“好吧，看来凭你们回纥人，是打不过姜淮郭约的了。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的。”
石护冷冷道：“你们只是在帮自己而已。”
“好了，你的人马先休整吧，我会再来找你的。”
王海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石护气的不行，他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缩在阴山北面，不来掺和中原之事了……
姜淮这边打了一场胜仗，而另一边，裴翾也顺利抵达了天穹山。
“天穹山外有穹天，天外有天；璧玉湖中藏玉璧，璧中藏璧。”裴翾轻声念了出来。
眼前的璧玉湖，湖面平静，宛如一块镶嵌在群山之间的宝石，美不胜收。
“王有才，好看吗，这就是璧玉湖。”独孤艳指着湖对裴翾道。
裴翾点点头，可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
眼前如此美丽的璧玉湖，以后还会如此美丽吗？
当战争蔓延至此，这美丽的湖泊，会不会漂浮起尸体，被血水染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