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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义低了一下头,:“臣弟明白。”
然后他走了。
赵匡胤一个人站在偏殿里,看着案上那两碗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伸出手,把自己那碗端起来,抿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往常很喜欢的这杯茶有些涩,他皱了皱眉,搁下了。
赵光义出了偏殿,沿着廊道往宫外走。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袍角带风。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跟在后面的随从差点撞上他。
“大王?”随从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事。”赵光义,“去开封府。今天的事多。”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照常一起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灵前守夜,兄弟两个并肩跪着,中间隔一个蒲团的距离,不多不少。
百官来吊唁,赵匡胤起身还礼,赵光义也跟着起身,动作慢上几拍。
当天晚上,赵光义回到自己的府里,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出格的话,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动作。
赵匡胤也什么都没,可他心里有一个地方一直绷着,绷得他这几天吃饭都尝不出味道。
太后的话像一个鱼饵,勾的赵光义心里躁动。
他每天见到大哥就忍不住想起太后的那句话,想象着自己未来能够成为皇帝的日子。
不可能。
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皇帝自愿把皇位传给自己的侄子呢?谁不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赵匡胤那边,也一样。
太后的那番话,固然是为了大宋朝在考虑。在那繁华就像是一根刺一样,狠狠扎在了赵匡胤的胸口。
相比于赵光义,他对那个道理明白得更深,因为他真的是一个皇帝。
在这个世界上,侄子哪有儿子亲?
哪有侄子会真心诚意地去祭拜自己的叔叔?
赵光义会不会真的对他这个皇位起了心思?
唐朝的玄武门之变历历在目,他不是唐高祖,赵光义也不是唐太宗,但这并不保证,玄武门之事绝对不会发生。
兄弟之间亲密无间的关系,终究还是因为太后的那番话,出现了一道极深的裂痕。
他每天晚上批完奏疏,都会在案前坐一会儿,有时候会想起滋德殿那个下午,想起母亲“汝百岁后当传位光义”时那个稳当的、不容商量的语气。
他到现在也没想好和赵光义这么,他告诉自己,丧事期间不宜议这些,等办完了再。
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每拖一天,光义心里那股欲望就扎得深一分,就越难办。
他揉了揉眉心,把奏疏合上,吹了灯,沉沉睡去。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黑暗里,滋德殿那个下午又浮上来。
母亲完了话,闭上了眼,殿里只剩下三个人,和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那时候他以为最难的是当场回答“敢不如教”。
现在他知道了,最难的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换素服,净手,走出寝殿,看见光义站在廊道那头,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点一下头,一句:“来了。”
真的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吗?!
唉~
赵匡胤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天已经蒙蒙亮。
宫女伺候着他洗漱,更衣,用膳,然后守灵。
昭宪太后的丧礼结束之后,两兄弟之间的心结就被摆到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