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旁边一个年轻文官没憋住,笑出了声,同为文官,他们自然站在李谦溥这边,用嘲弄的目光看着这几个粗汉。
几个武将脸上已经挂不住了,看向李谦溥的目光有些不善。
他们作为武将,本来脾气就不是很好,现在又被李谦溥这么嘲讽,哪里受得了!
他们直接就要上前,让李谦溥好看!
但被向拱,这个平日里最暴躁的人,给拦住了。
向拱的呼吸粗了起来,他盯着李谦溥,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先是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他心中的怒意和石守信的叮嘱,在脑海中撕扯。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说,”李谦溥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几乎要趴到向拱的耳边,他的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咬得很清楚,清楚地传入向拱的耳朵。
“当年你拍着刘将军肩膀说‘跟这帮读书人客气什么’,如今你再拍一个试试?”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庭中安静了一瞬。
向拱动了。
他一步跨上两级台阶,右手抬起来,眼看就要往李谦溥领口抓去。
李谦溥没退,他甚至把下巴抬了抬,像在等这一下。
旁边的几个文官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喊“向将军住手”,有人上来拦,但向拱已经够到了李谦溥的衣领,五指扣住绯袍的领口,往上一提。
“你以为那块破石头保得住你?”向拱咬着牙说,唾沫星子溅到李谦溥脸上。
李谦溥没挣扎,他只是抬起左手,用手指慢慢掰开向拱扣在自己领口上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
嗯,没掰动。
“向将军,”他说,领口还被扯着,声音却一点没抖,反而透露着一股愉悦感。
“你刚才这一抓,满朝的人都看见了,明天御史台就会上奏,后天全汴梁都知道,太祖皇才立碑没几天,就有武将当殿殴打文臣。”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猜陛下会怎么处置你?”
向拱的手还攥着领口,但力气已经泄了大半。
他的愤怒还在,可愤怒底下那层东西,被这句话撬开了。
赵匡胤怎么处置?杯酒释兵权的时候,赵匡胤说“咱们结个亲家”,语气跟拉家常一样谁都明白,这不过是说说罢了,没有人会傻到把这句话当真,哪怕是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向拱也一样。
这块碑立起来,赵匡胤的意思明明白白:这条线,谁碰谁死。
向拱的手松了,他想起那天晚上石守信派来的人叮嘱他的话。
这个时候不要触赵匡胤的霉头,赵匡胤正等着有人冒出来杀鸡儆猴。
想想他新娶的那一房小妾,眉目似水,肌肤胜雪,温香软玉,千娇百媚。
再想想他刚出生不久的那个儿子,虎头虎脑,活泼可爱,天真无邪,惹人喜爱。
他一旦动手,他们都会受到他的牵连而出事,哪怕是莽夫,在这世间也还是有牵挂的。
他转身就走他害怕自己再犹豫一瞬,就会忍不住一拳朝着那可恶的脸打上去。
下台阶的时候向拱踉跄了一下,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住。
几个武将跟在他后面,铁甲摩擦的声音急促地响了一阵,很快消失在掖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