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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这柄刀会不会架到自己的脖子上?
就像当初赵普把刀架到齐幼帝的脖子上一样。
秋享那天,礼官按旧例奏请恭读誓词。
赵匡胤从斋宫出来,冕服整齐,面色如常,他沿着太庙的石阶往上走,身后跟着的只有一个小太监。
选他,就因为他不识字。
夹室的门在寝殿最深处,窄窄一扇,外面挂着销金黄幔,金线在烛火里泛着暗沉的光。
“你在阶下等着。”赵匡胤说。
小黄门退出去,跪在台阶
夹室里只剩赵匡胤一个人,他亲自焚了香,点了烛,把黄幔揭到一侧,露出一块石碑。
碑立在夹室正中,七八尺高的青石,字口刻得深,烛光斜照过去,每一笔都拖着影子。
赵匡胤在碑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抚摸着冰凉的碑身。
碑上的字他不用看也记得,刻上去之前,他亲手写过一遍,又让匠人当着他的面凿。三行,一行不多,一行不少。
第一行,黄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内赐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
赵匡胤的手指停在这一行字上,久久无言。
他回想起那日的场景,赵普的剑压在了齐幼帝的脖子上。
他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竟然人不知鬼不觉地闯了进去。
他最信任的、最倚重的,也是整个大宋最精锐的一支亲卫军,竟然被一个人挑翻。
那个人就用最简单的武艺,或刺或挑或劈,硬生生地将他一整支军队,还是最为精锐的军队给全灭。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对于力道的掌控,一整支军队,全都被打趴下无力再战,但是没有一个战死的,甚至没有一个重伤残疾的这意味着什么,赵匡胤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这个人还没有用全力,是收着力的。
那个人从他面前将齐幼帝带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后来在赵普的提醒下,他才想到那个人究竟是谁,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知道那个人的姓氏。
他敢肯定,那个人姓魏!
有些惊恐的瞳孔缓缓闭上,赵匡胤再睁开眼的,已经变得平静无波。
第二行,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
第三行,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
他站在那里,默诵了一遍。夹室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烧焦的噼啪声。
刻“不得杀士大夫”那六个字的时候,他让匠人的凿子停了一下但这几个字他还是让工匠刻了下来。
静室中的香燃尽的那一刻,从门外走进来了几个膀大腰粗的士兵,他们扛着这块石碑,小心翼翼地抬出这间夹室。
太庙前的大殿之上,这座石碑静静树立在那里,它的材质并不稀奇,但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稀世珍宝,吸引了所有官员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