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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杯酒释兵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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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三年七月,晚朝散了,暑气还没退干净,天气依旧燥热。

崇元殿偏殿里灯烛点着,若是有人细细一看,就能发现里面竟然是宋太祖赵匡胤以及一众掌兵的功臣将领,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食,炙羊肉、黄河鲤鱼,三鲜羹……

摆盘并不精致,但是分量十足若是有了解的人,便会知晓,这些美食全都是赵匡胤昔日和军方的将领一起吃饭的时候最喜欢上的。

饭菜并不精致,但是分量大,适合军中将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气氛热烈。

这场筵席已经开了一个时辰,酒已经温过数回。

石守信坐得离赵匡胤最近,高怀德在对面,王审琦靠着柱子,张令铎话最少,酒喝得最多,满面通红,几乎要不省人事。

赵匡胤端着杯子,话头从当年在郭威帐下那会儿扯起,扯到陈桥那夜谁先喊的那一嗓子,谁的马受了惊差点把他掀下来。

几个人笑的四仰八翻双方似乎又回到了昔日一同征战的时候,君臣之别显得有些淡了。

酒又过了一巡,赵匡胤忽然不笑了,杯子搁在案上,没搁稳,晃了一下。

他把左右的伺候的人都挥退了,殿里一下子空下来,灯影里只剩他们几个。

“说句实在话,”赵匡胤往案上一靠,声音低下去,动作不像一个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皇帝,反倒像当年军中那个爱跟弟兄们挤一铺炕的都点检。

“我要是没有你们几个,坐不到今天这位子上,你们的功劳,我一天都没忘。”

石守信咧开嘴笑了笑,“都是跟着官家打,官家说打哪,我们就打哪,要是犹豫一口气的功夫,那我石守信就是狗娘养的。”

高怀德也笑了笑,眼神有些迷离,像是有些醉了,也像是在回忆昔日里征战沙场的峥嵘岁月,“我们能有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官家给我们的,当年的时候,哪能想过我们也能坐上这般位置?!”

赵匡胤停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听着石守信和高怀德的话,眼神中有些复杂。

很快,这抹复杂又被一抹坚定所替代。

“可你们不知道,当这个天子,还不如当个节度使快活,节度使想喝就喝,想睡就睡。我呢——我一整夜一整夜地睡不着。”

赵匡胤的声音有些清冷,给这未尽的暑气带来了一丝凉意。

石守信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高怀德试探着问:“陛下……这是为什么?”

赵匡胤抬起眼,看着他们,笑了一下,笑容似乎有些苦涩。

“这还不好懂?皇帝这个位子,谁不想坐?”

“手握权柄,口含天宪,上天之下,万万人之上。”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皇帝的将军不是好将军。”

殿里静了一瞬,张令铎浑身上下瞬间被冷汗浸透体内的酒精在这句话面前立马挥发,他那昏昏入睡、已经被酒精浸入的脑子,也瞬间变得清醒。

他们几个人几乎同时把杯子放下,从席上滑下来跪了,额头磕在地上:“陛下怎么这么说!天命已经定了,谁还敢有异心?”

“天下至尊的位置,非陛下莫属。”

赵匡胤没有急着让他们起来。

“你们我是信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