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烈,会怎么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他怎么选,自己都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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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五日,阿史那·烈第三次派使者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张诚,而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狄人老者,须发花白,腰杆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精光闪烁,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老者见了秦风,既不拱手,也不行礼,只是点了点头,用生硬的汉话道:“我叫骨力干,是狼主的叔叔。”
秦风心中一凛。阿史那·烈把自己的亲叔叔派来,这是真的急了。
“前辈请坐。”
骨力干也不客气,盘腿坐下,直直地看着秦风。
“年轻人,你究竟想怎样?”
秦风道:“我想怎样,上次已经说了。”
骨力干摇头:“你那条件,狼主不可能答应。他若答应,回去就得让位。”
秦风道:“那前辈来做什么?”
骨力干沉默片刻,道:“各退一步。铁门关以北三百里,划为缓冲之地,两家都不驻兵。大靖不必纳贡,但每年开放互市,准许双方百姓交易。被掳的人口,两家对换。”
秦风心中一动。
这个条件,比上次实在多了。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淡淡道:“被掳的人口,我大靖在你们手上的有多少?”
骨力干道:“三千七百余人。”
秦风道:“你们在我大靖手上的呢?”
骨力干道:“不到二百。”
秦风笑了:“前辈这是来换人的,还是来要人的?”
骨力干老脸一红,咳嗽一声:“这个……可以再商量。”
秦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良久,他回过头来。
“前辈,我给你交个底。互市可以开,缓冲之地也可以设。但被掳的人口,必须全部归还,一个不能少。这是底线。”
骨力干皱眉:“年轻人,三千多人,对我们也是劳力。全还了,我回去没法交代。”
秦风道:“那就用战马换。一个人,换一匹马。”
骨力干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秦风道:“当真。”
骨力干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就按你说的。不过,互市的事……”
秦风道:“互市可以开,但有规矩。铁器、盐、粮食,不许卖给你们。你们拿皮毛、马匹、牛羊来换布匹、茶叶、瓷器。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
骨力干笑了,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神色。
“年轻人,你比你爷爷会做生意。”
秦风一怔:“你认识我爷爷?”
骨力干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认识。三十年前,我随狼主南下,在铁门关外和你爷爷打过一仗。那一仗,我输了,被俘三个月。你爷爷没有杀我,把我放了。临走时,他请我喝了一碗酒,说:‘回去告诉你家狼主,有我在一天,铁门关你们打不下来。’”
秦风沉默。
爷爷从没提过这件事。
骨力干站起身,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你爷爷是个英雄。你也是。这次的事,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告诉狼主,三日后,我们放人。”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你爷爷当年放我走时,还说过一句话。他说:‘将来若有机会,咱们还是做邻居的好。’”
说完,他大步离去。
秦风站在窗前,望着那道苍老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秦魇凑过来:“就这么定了?”
秦风点点头。
秦魇道:“你不怕他使诈?”
秦风摇摇头,轻声道:“这个人,我信得过。”
秦魇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窗外,北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秦风望着北方,忽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话。
“打仗,是为了不打仗。”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爷爷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