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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双眸亮晶晶的,步伐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走了一段路后,又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剑柄,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刚才在极乐楼里头那场面真是太痛快了!只可惜林前辈你出手太快太干脆,从头到尾就用了两三招,不管是那个拿铁扇子的邪修还是郑老鬼,连半点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没了,害得我手按在剑柄上准备了半天,结果连拔剑出鞘的机会都没捞着。”
林祭年收回心神,转头看了她一眼,好笑地说道,
“怎么,解决了麻烦还嫌不够过瘾?如今那张羊皮纸,已经证实是烛阴道人临死前胡乱画出来拖延时间的假地图,这边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我打算这就直接御风回临安了。”
听到林祭年说现在就要走,陈妙音脚步一顿,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黑漆漆的夜空,连忙开口挽留道,
“哎呀,林前辈,现在都已经是下半夜了,黑灯瞎火的赶路多没意思啊,要走我们也等天亮了再分开嘛!”
说到这里,她眼珠子轻轻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却又无比期待的神色,双手合十对着林祭年请求道,
“而且……林前辈,前几天你说在我们栖霞山,指点了三师妹和四师妹她们两个,我这不完美错过了嘛!”
“既然离天亮还有好几个钟头,前辈能不能也顺手指导指导我的剑法呀?”
看着面前陈妙音满脸诚恳渴望的模样,林祭年想了想,反正今晚回不回青云观也不差这几个小时,至于铃铛里的长公主殿下,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于是,林祭年爽快的点了点头,温和笑道,
“不用等什么时候,既然你想练,现在就可以啊。”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林前辈!”
陈妙音顿时喜出望外,欢呼了一声。
两人当即不再顺着山道慢走,各自提气御风,在周围连绵的山地间搜寻了一圈,很快便选中了数里外一座地势较高,山顶因为常年风化而显得光秃秃的山峰。
落在这处宽敞平坦,视野极佳的石峰顶端,山风猎猎,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林前辈,那我就把栖霞山传授的剑法完完整整的演练一遍,请前辈帮我掌掌眼!”
陈妙音神色一肃,对着林祭年抱拳行了一礼,随后后退三丈。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夜空中回荡开来。
陈妙音手腕一翻,腰间那柄三尺青锋瞬间出鞘,随着她真元运转,气势陡然一变,足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轻灵的掠动起来。
刹那间,山巅之上剑光如织,漫天青色剑影在月色下层层叠叠的铺展开来,时而如疾风骤雨迅猛凌厉,时而如柳絮飘雪绵密缠绵,将周围数丈范围内的落叶与山风尽数卷入剑势之中。
林祭年立于峰顶边缘,静静的注视着场中舞剑的少女。
平心而论,他和几天前在栖霞山时一样,自己并非纯粹专修剑道的剑修,手头掌握的剑法也就只有那几门,真要论起在剑道意境上的钻研,肯定比不上比栖霞山那些浸淫此道百年的前辈。
但是,他的修为比结丹四层的陈妙音高出了太多,陈妙音这一套剑法演练下来,哪里真元衔接慢了,哪里剑势转换过于刻意,在林祭年的眼里,简直就像是白纸上的黑字一样清晰分明。
等到陈妙音一气呵成的演练完最后一式收剑回鞘。
林祭年走上前去,随手折了一根干枯的树枝拿在手里,开口点拨道,
“你这套剑法走的是轻灵迅捷的路子,基础打得很扎实,比你三师妹和四师妹的火候都要深上不少。”
“不过,你在施展第三式‘风卷残云’转第四式‘雪落无声’的时候,手腕习惯性的往内多收了半寸。”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里的枯枝在空中轻轻划出一道弧线,复刻了陈妙音刚才的动作,
“就是这多收的半寸,让你的真元在经脉手少阳三焦经的位置滞涩了一瞬。”
“平时对付修为比你低的敌人看不出破绽,可一旦遇上高手,这半息的停顿就足够对方破开你的剑网了。”
“你试着在转腕的时候不收剑锋,直接以腰腹带动肩肘,把卸力改成顺势滑斩试试。”
陈妙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右手,脑海中飞速回想着刚才行气的细节,越想眼睛越亮。
那个地方她平时练剑的时候确实总觉得有一点点不顺畅,但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熟练度不够,没想到竟然是转腕的微小习惯导致了真元滞涩!
陈妙音迫不及待的重新拔出青剑,照着林祭年指点的发力方式,在原地手腕一旋,顺势一剑斜削而出!
“嗤——!”
剑锋划破夜风,发出了一声比方才更加清脆凝练的轻鸣,原本的那一丝晦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两式剑招之间的衔接圆融如意。
“成了!真的完全顺畅了!”
陈妙音惊喜交加地低呼出声。
林祭年微微一笑,拿着枯枝继续道,
“还有第七式和第十一式,来,你攻过来,我给你喂两招你就明白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山上不断响起枯枝与长剑交击的清脆声响。
林祭年将自身修为压制在结丹初期,仅凭一根随手折来的枯枝,将十方剑诀的攻守变化借力打力融入其中,一边拆解着陈妙音的攻势,一边点出她剑招转换间的每一处细微疏漏。
一个时辰下来。
当林祭年扔掉手中的枯枝宣布停手时,陈妙音柱着长剑站在原地,额头上满是汗水,喘着气,因为兴奋,她那张清丽的小脸红扑扑的,
“多谢林前辈指点!!”
陈妙音双手抱剑,对着林祭年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