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洪瞥了一眼碗里的两菜一汤,眉头紧锁,毫无胃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拿下去!我没胃口。”
沈心看着主子憔悴的模样,心中担忧,却也不敢违抗,只能无奈地端着饭菜退了出去。
营中的士兵们如今都在养伤,训练早已荒废,整个营地死气沉沉。军医成了最忙碌的人,三千多伤兵,如今只剩下他一个军医,之前的五个军医,都在战场上牺牲了。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天下来,只能勉强休息一个时辰。
更棘手的是,药材也即将告罄。军医匆匆找到沈心,神色焦急:“沈护卫,不好了!治疗伤口的金疮药已经用完了,就连退烧的药材,也只剩下一点点,根本不够用!”
沈心心中一沉,当即点头:“我知道了,你先稳住兄弟们,我现在就去城里采买药材。”
此时,福宝与追月正在路边的饭馆里简单用餐,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饭馆门前快速闪过。福宝眼神一凝,立刻放下碗筷,低声对追月道:“你先坐着,我去看看。”说罢,便快步追了出去。
追月连忙起身跟上,压低声音问道:“那人是谁?”
“贝洪身边的护卫,沈心。”福宝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身影,沉声道,“上次在战场上见过一次,印象很深。”
二人一路悄无声息地尾随在后,看着沈心走进了一家药材铺。追月会意,装作寻常百姓的模样走进铺中买药,片刻后便走了出来,对福宝低声道:“他买的都是治疗外伤和退烧的药材,买了足足两袋子。”
福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看来他们那边伤得很重,兵力定然十分虚弱。”
“应该是这样。”追月附和道。
二人继续暗中尾随,只见沈心买好药材后,脚步匆匆地出了城,一路朝着城郊的村落方向走去。福宝心中冷笑,果然和五皇子的套路如出一辙,躲在村落里藏匿,想必这附近的几个村子,早已被他们屠村灭口,断绝了消息来源。
她们小心翼翼地摸进村落,眼前的景象与预想中一模一样:村子里随处可见受伤躺卧的士兵,个个面色惨白,毫无斗志。福宝心中暗忖,早知道他们伤得这么严重,根本没必要调动两千人马,仅凭她和追月,未必不能拿下。
福宝吩咐追月在村中潜伏监视,自己则悄悄退出村落,快马加鞭地去汇合后续的军队。傍晚时分,两千精兵悄然抵达,将整个村落团团围住,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如上次捉拿敌人时的做法,福宝找到鸡圈抓了几只鸡鸭,在村口架起篝火,很快,诱人的烤肉香气便弥漫开来,随风飘进了村落之中。
“这是什么味道?”贝洪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闻到这股香气,肚子忍不住咕咕直叫,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沈心用力吸了吸鼻子,眼中满是疑惑:“回主子,像是烤鸡的味道……。”
贝洪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骂道:“谁在外面烤鸡?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心思享乐!去,把那人给我杀了,提头来见!”如今军中粮草匮乏,鸡鸭更是稀缺,这帮人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烤肉,简直是找死!
“是!”沈心连忙领命,握紧腰间的佩刀,快步朝着村口走去。
当他走到村口,看清篝火旁的人影时,顿时大惊失色,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指着福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们是……。”
“怎么?认出我了?”福宝坐在篝火旁,一边转动着手中的烤鸡,一边抬眸看向他,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轻松,“我是你们的死对头,福宝郡主啊。”
她扬了扬下巴,对着沈心努了努嘴,笑道:“快去把你们家主子请来,这么香的烤鸡,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咱们一起尝尝。”
沈心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营中,声音带着哭腔,惊慌失措地禀报:“主子!不好了!福宝郡主……福宝郡主带人找上门来了!”
贝洪一听“福宝”二字,原本萎靡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身上的疲惫与颓丧一扫而空,猛地抓起身边的宝剑,怒火中烧地朝着门外冲去,咬牙切齿地嘶吼:“好个福宝!这次我定要亲手宰了她,报上次被刺之仇!”
沈心连忙跟在他身后,焦急地劝阻:“主子,万万不可!他们这次定然是有备而来,我们兵力虚弱,根本不是对手啊!”
贝洪双眼赤红,状若疯魔,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我才不管那么多!我只要她的命!上次是我大意,才被她侥幸刺了一剑,这次我定要十二分警惕,取她狗命!”
沈心快步追上,急忙补充道:“主子,他们不止一人,除了福宝,她身边还有一人!”
贝洪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语气阴狠:“不过两人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去,把所有弟兄都召集起来,今日,我便带你们与他们同归于尽!”如今这三千残兵,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根本无力再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是!”沈心心中悲戚,却也只能领命,转身去召集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