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嚣张了许多年,就算朝廷真的派遣官员来查了,他们贿赂贿赂也就过去了。”
“而这一次,明显就如之前的操作是一样的。”
“如果没有汪直,如果没有西厂,那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了了之了?”
“我赞成固定的行政效率,但也认可这种雷厉风行的高效。”
“我甚至可以说这两者是互补的。”
“这是行政效率上的互补。”
“当然,双方必然会看对方不顺眼。”
“而不顺眼之后,就看谁的话语权更大了……”
“很明显,文官的话语权更大。”
“商辂他们代表的是朝臣,代表的是文官。”
“当商辂他们站出来说的时候,皇帝必须考虑他们的话,否则,整个朝廷的行政系统,很有可能崩溃。”
“他确实不舍裁撤西厂,但这一次闹的太凶了,且汪直干的事情有些急了。”
“他朱见深年轻,而汪直更年轻。”
“俩年轻人干事,总给人‘毛躁’的轻浮感,哪怕他们干的不错,可商辂他们总能在各个地方挑出毛病。”
“所以,眼看着舆论汹汹,朱见深为了平息舆论,也得停了西厂。”
“不过嘛……”
“朱见深心里肯定还是不爽的。”
“你今天让我不爽,那我明天就让你也不爽。”
“说白了,朱见深虽然后退了一步,可这一步却是有代价的……”
“于是乎……”
“到了六月份,才过去了一个月,嗯,准确来说,甚至连一个月都还没过去,朱见深再次下诏,重开西厂!”
“嗯,说是有个叫戴缙的御史,因为任满九年,却得不到升迁,听说了西厂的事,洞察了皇帝的心思,于是上奏重开西厂。”
“朱见深就很高兴,就下诏重开西厂。”
“这戴缙什么情况就不用说了。”
“就单说这件事……”
“啧,商辂等人听说朱见深又要重开西厂,这下,他又刚起来了,二话不说,上奏!”
“他以为这一次,会如同上一次一样,皇帝会听他的……”
“他甚至还上疏请辞,表示,如果皇帝你要重开西厂的话,那老臣就不奉陪了,请求致仕!”
“这属于明朝文官……哦不,这是属于整个古代王朝文官惯用的手段。”
“以致仕逼迫皇帝更改决定。”
“正常来说,皇帝肯定会挽留,毕竟是国家重臣,还是内阁首辅。”
“太子登基还要假装三辞三让呢,内阁首辅致仕,也得三请三留,最终皇帝才表示,卿既心意已决,朕便允你告老云云。”
“而到了商辂这呢?”
“啧啧……”
“朱见深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关于这段,明史与明实录都有不同的记载。”
“【《明史》记载:御史戴缙复颂直功,请复西厂,辂遂力求去。诏加少保,赐敕驰传归。】”
“【《明宪宗实录》记载:成化十三年六月丁巳: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商辂奏乞休致。】”
“【诏曰:卿历练老成,朕方倚任。但自陈衰朽,力求退休,特兹俞允,以遂优閒。升少保,仍赐敕给驿还乡。】”
“【辂上章辞免少保之职。诏复谓:卿辅导有年,今乞休致,特有此擢,不允所辞。】”
“好家伙……”
“我只能说好家伙……”
“朱见深那是真腹黑。”
“前脚,商辂表示要用离职来威胁。”
“后脚朱见深狂喜,表示还有这好事?行,我允许了,你麻溜的,赶紧滚蛋!”
“真不是我瞎吹,这个‘赐敕驰传归’,就已经表明朱见深的态度了。”
“
“驿站是什么?那是换马不换车,以最快速度通行,甚至,八百里加急用的都是这个。”
“以前那些素有名望的阁老致仕,哪个不是恨不得游遍大好河山?到处讲学,到处访友,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这个前内阁首辅下榻了?”
“结果到了商辂这,直接‘赐敕驰传归’了!”
“换个咱们熟悉的概念就是。”
“商辂前脚表示要离职,朱见深后脚就说,那我八百里加急送你回去。”
“666,朱见深对商辂的厌恶,那是演都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