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说这毕竟是有察觉的。”
“那再说一个,银课!”
“天顺元年的银课是:1万6065两!”
“而景泰七年的银课也是:1万6065两!”
“我都不用怀疑有人做假账了,这就是明摆了有人做假账。”
“我估计有人想问了,难道就不能是定额开采?”
“嗯,可以这么解释,但我要说的是,在宣德年,银矿是没有定额开采的。”
“银不像是铁,这玩意是你能淘多少就淘多少。”
“正统年有定额吗?”
“我明确说,的确有。”
“但这个银课定额的情况,只出现在朱祁镇亲政前,也就是正统元年到正统六年之前。”
“而皇帝亲政之后,银矿要么不开采,开采的话,数据就不可能一样,也就是,皇帝不会表示今年只开采多少就行,要开,就一直开。”
“所以,每年的银课数据,都是有波动的。”
“所以,但凡涉及到定额,你就直接将其理解为有人直接中饱私囊就完事了。”
“像景泰七年与天顺元年这个数据一样……”
“一模一样的1万6065两。”
“你管这叫没问题?”
“有人或许会说我这只是推测,全都是我臆想……”
“那么好,我就直接把天顺这七年所有银课的数据列出来!”
“【天顺元年:1万6065两】【天顺二年:7万4457两】【天顺三年:10万2544两】【天顺四年:14万6341两】【天顺五年:17万6339两】【天顺六年:5万8698两】【天顺七年:2万2187两】!”
“最高十七万,最低一万六。”
“你们自己看看,这里面,哪一年的银课是重复定额的?”
“对皇帝而言,白银这种东西,能开你就给我往死里开。”
“这玩意是贵金属,是有经济价值的。”
“定额?开什么玩笑?!”
“你真当这玩意是在过家家呢?朱祁镇管理的是一个国,而不是一个厂。”
“再说了,就算管理一个厂,那也没有听说谁嫌自己钱多的!”
“再细说天顺年这七年的银课数据……”
“嘿,你还别说。”
“天顺年的银课,虽然比不上宣德年,但却比正统年、景泰年强多了。”
“天顺元年都没有参考价值。”
“而就算天顺七年三月份,停各处银场的情况下,还能有两万多,啧,这已经算不错了。”
“朱祁镇是天顺二年二月份开的云南、福建、浙江银场,所以天顺二年有七万多。”
“到了天顺三年,还有十万多!”
“嗯,对我们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可对朱祁镇而言,他似乎,还是感觉有点少。”
“这也正常,毕竟,那八年时间,他也只能猫在南宫里看书了,那这八年时间有没有看到宣宗实录呢?有没有看到宣宗实录每年年终终结的数据呢?”
“呵呵,那肯定能看到。”
“当他看到宣德年,每年银课在二三十万的时候,再看看天顺二年七万两,天顺三年十万两,他又该作何感想?”
“所以,再天顺四年四月,他派遣内臣去监督浙江、云南、福建、四川的银课!”
“于是,有了天顺四年的十四万,天顺五年的十七万。”
“那为什么天顺六年七年又少了呢?”
“首先,天顺七年少,是因为的确没开采了。”
“而天顺六年,这就不得不说灾害了。”
“是的,再天顺五年、六年,发生了一场特大的洪灾。”
“【《明史·志·卷四·五行一》记载:天顺五年七月,河决开封土城,筑砖城御之。越三日,砖城亦溃,水深丈余。周王后宫及官民乘筏以避,城中死者无算。襄城水决城门,溺死甚众。崇明、嘉定、昆山、上海海潮冲决,溺死万二千五百余人。浙江亦大水。六年七月,淮安大水,潮溢,溺死盐丁千三百余人。七年七月,密云山水骤涨,军器、文卷、房屋俱没。】”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极其恐怖的特大洪水事件,连砖石垒砌的城墙都扛不住,水更是深三四米!”
“人更是上万上万的死。”
“众所周知,大洪之后就是大疫,当时的情况可想而知。”
“整个东南,都笼罩在洪水的阴影下。”
“无数百姓也只能瑟缩着瑟瑟发抖。”
“说实话,朱祁镇是真的挺倒霉的。”
“正统年当皇帝,陕西连年大旱。”
“天顺年又当皇帝,东南更是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大洪水事件。”
“可以说,啥倒霉事都让他遇上了。”
“再反观景泰朝,啧啧,的确有决堤的事情,但那属于正常涨水,就更别说洪水了,的确淹了庄稼,可没死人。”
“就问你气不气?”
“我愿给朱祁镇再上一个尊号,大明初代目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