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斥责王祯一番?扯王祯的职?还是派遣附近的总兵官去支援延绥?”
“支援不至于,毕竟延绥那边并不是整整意义上的寇边,就这种情况,放到大明境内,充其量就是个土匪搞事情。”
“延绥镇可是九边重镇之一,那是直面鞑靼部。”
“众所周知,边军的实力必须得强,不强就只有死。”
“我不说延绥镇就是大明的精锐,但延绥镇打个土匪还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朱祁镇都不需要支援,只需要再一份敕书,让王祯自己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结果,朱祁镇是怎么做的呢?”
“【天顺元年三月庚辰,命忠国公石亨充总兵官,佩征虏副将军印,调大同、偏头关及宁夏官军,于延绥等处搜剿达贼。】”
“是的,朱祁镇把石亨给派出去了。”
“石亨啊,那可是当时朝中权势滔天的存在,还有拥立从龙之功。”
“结果,就这么一个重臣,被朱祁镇给派出去剿贼了。”
“这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正常来说,像石亨这样的人,不到山穷水尽,哪轮得到他去?”
“结果,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把石亨给派出去了……”
“关键是,石亨还去了!”
“另外,同一天,朱祁镇又给这个王祯发了个敕令……”
【敕都督王祯曰:初以尔处失机,已遣都督佥事杨信、张钦代尔还京。今闻此贼尚在黄河套里潜住,故命忠国公石亨往调官军搜捕。以尔在边年久,稔知地利军情,持宥尔罪,仍留在彼,候亨至听其调度。尔其奋勇效忠,以图报称。】
“朱祁镇表示,你之前那些事,我暂时不管了,如今听闻贼寇藏匿在黄河河套地区,现在,我让石亨调官兵搜捕,这次,你也跟着一起去,干得好,就当你将功折罪。”
“这里面的重点是‘今闻此贼尚在黄河套里潜住,故命忠国公石亨往调官军搜捕’这一句。”
“‘今闻’,也就是朱祁镇听说的。”
“‘在黄河套里潜住’,在黄河河套地区藏匿。”
“‘命石亨搜捕’,就是让石亨去找。”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朱祁镇简直把文官的手段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已经不是高射炮打蚊子了,朱祁镇简直就在虚空索敌。”
“有鞑子寇边吗?有!但不多!”
“可朱祁镇绝对跟石亨说,延绥告急,有敌寇边,如今大明全仰仗忠国公,忠国公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好,忠国公石亨去了。”
“但实际情况我们知道,延绥根本没有告急,那如果石亨过去看到没有鞑靼寇边怎么办呢?”
“拖,就硬拖!”
“反正就是,石亨在外面时间越长越好。”
“于是就有了这份给王祯的敕书。”
“到时候,就让王祯跟石亨说,不是没有敌寇,而是那些敌寇藏到了黄河、河套地区,忠国公你就去找吧!找不到不能回来嗷!”
“啧,我估计,石亨当时都被钓成翘嘴了。”
“既然皇帝这么倚重我,那就去找呗?”
“于是,石亨乐颠颠的跑去河套地区找人了。”
“找不找得到另说。”
“等石亨回京的时候才发现,他用来掌控京营的人全都被朱祁镇给换了!”
“【天顺元年四月癸丑,敕忠国公石亨、会昌侯孙继宗总管五军营;太平侯张軏、怀宁伯孙镗总管三千营;安远侯柳溥、广宁侯刘安总管神机营。仍命太监曹吉祥、刘永诚、吴昱、王定同理各营军务。】”
“这一段,给我们两个信息。”
“一个是朱祁镇重新恢复了三大营。”
“第二个就是总督三大营的人事调动。”
“首先,恢复三大营,就代表不是一个整体了。”
“以前,石亨是可以直接掌管十团营的。”
“但现在,石亨只能总督五军营,其余三千营与神机营,不归石亨管了。”
“关键是,与石亨一同管五军营的孙继宗,是孙太后的兄弟,也就是朱祁镇的舅舅!”
“这下看懂了吧!”
“笑嘻嘻的石亨,一回来就不嘻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