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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1 / 1)

方砚见状,立刻带着学徒们赶往军营。他深知辽东的寒疾,非单纯的温热之法可解,辽东的寒风夹着冰雪寒气,侵入肌肤肌理,需用“温散寒凝,活血通络”之法,冷萃法虽以冷水制药,却可通过药材配伍,达到温通之效。

他取当归、红花、干姜、花椒等温热之药,用辽东的温泉水冷萃——温泉水虽有暖意,却未煮沸,不破坏药材药性,又能中和部分寒气,浸泡三日后,过滤出药液,再与猪油、蜂蜡调和,制成冻疮膏。这冷萃冻疮膏色泽温润,涂抹在溃烂处无刺痛感,还能快速止血生肌,配合针灸刺阳池、合谷、足三里等穴,疏通经络,短短五日,士兵们的冻疮便开始结痂愈合。

戍边将军见此奇效,亲自到善益堂道谢,还调拨了十间营房,让方砚设立临时义诊点,为周边百姓诊治寒疾。方砚又针对辽东百姓常见的风寒咳喘,研制出冷萃温肺饮,用麻黄、杏仁、干姜、炙甘草等药材冷萃,再加入当地的蜂蜜调味,装在陶罐中密封,百姓家中只需用温水烫热便可服用,方便又有效。

辽东的山林中多松针、柏叶,方砚发现松针冷萃后有温通经脉之效,便教百姓们采集松针,与生姜同煮,用来泡脚,可预防关节痹症;又教戍边士兵用柏叶、艾草冷萃的药液熏烧营寨,既能驱散寒气,又能预防瘟疫。这些简易的防疫之法,皆被方砚记录下来,传回长安善益堂,纳入《防疫备要》的续编之中。

可辽东的寒疾,也有更凶险的种类。这年深冬,辽阳北部的靺鞨部落因暴雪封山,部落中人皆患上了“寒厥症”,手脚冰凉、神志不清,甚者一睡不醒。靺鞨部落与大唐交好,酋长立刻派人向辽阳官府求救,官府又请方砚前往救治。

暴雪封山,山路难行,方砚带着两名学徒,骑着马,踏着齐腰深的大雪,连夜赶往靺鞨部落。部落中早已一片愁云,数十名老人孩童卧在帐中,气息微弱。方砚诊断后,知是寒邪直中脏腑,需用大温之药急救。他取来随身带的冷萃附子液——附子有大毒,却能回阳救逆,方砚早已用冷萃法降低其毒性,密封在瓷瓶中,专用于寒厥急症。

他将附子液与热酒调和,喂予患者,又用银针刺关元、气海、神阙等穴,重灸百会穴,唤醒患者神智。对于病情较轻者,则用干姜、高良姜冷萃的药液配合羊肉汤服用,温补脾胃。经过三日三夜的救治,靺鞨部落的寒厥症终于得到控制,无一人员伤亡。

酋长感念方砚的救命之恩,将部落中珍藏的千年人参赠予善益堂,还与方砚约定,部落中的药农会为善益堂种植人参、细辛等辽东特有的药材,以低价供应,助力善益堂诊治寒疾。

方砚在辽东的所作所为,让善益堂的名声在东北大地扎下了根。百姓们皆称善益堂为“暖医堂”,说善益堂的药液,能暖透辽东的寒冬。而方砚也并未停下脚步,他在辽阳周边的县城、村寨设立了数十个义诊点,教当地百姓识药、制药,培养了数十名辽东本地的寒门医者,让善益堂的灯火,在辽东的冰雪中熠熠生辉。

当辽东的冰雪尚未消融时,江南道已迎来了连绵的梅雨季。

江南水乡,河网密布,梅雨季时阴雨连绵,空气潮湿,污水淤积,极易引发痢疾。这年的梅雨季来得格外早,雨势也格外大,扬州、苏州、杭州等地接连爆发痢疾疫情,尤其是乡村地区,百姓饮用了被污染的河水,纷纷上吐下泻,体质孱弱的老人孩童更是性命垂危。

柳清和此时正主持江南道善益堂总堂,坐镇扬州。得知疫情爆发,他立刻下令关闭扬州城外的污水口,引山泉入村,让百姓饮用干净的水源,同时命各州县分堂的医者奔赴乡村,诊治痢疾患者。

柳清和出身江南柳氏,对江南的水土气候了如指掌。他知道江南的痢疾,多为湿热痢,由湿毒、疫毒混杂所致,与北方的寒痢不同,需以“清热利湿,解毒止痢”为治则。冷萃法制作的药液,清利湿热之效尤佳,正好对症。

他取黄连、黄柏、白头翁、秦皮等清热解毒之药,又加入茯苓、薏苡仁、车前子等利水渗湿之药,用江南的梅雨潭水冷萃——潭水清澈,湿气轻,能更好地发挥药材的清利之效。浸泡两日后,过滤出药液,加入少许冰糖调味,制成“冷萃痢停液”。这药液入口微苦,却能快速止痢,成人每日服用三次,孩童减半,一般一日便能见效,三日便可痊愈。

对于重症痢疾患者,柳清和则采用针药并用之法,先喂服痢停液,再刺天枢、足三里、上巨虚等穴,疏通肠腑,调和气血。同时,他教百姓们用艾草、苍术熏烧屋舍,净化空气,用大蒜捣碎泡水饮用,预防痢疾,还让分堂的医者们在乡村设立净水点,用明矾净化河水,从根源上杜绝疫情扩散。

苏州分堂的医者,还发现江南的荷叶有清热利湿之效,便将荷叶切碎,与痢停液同煮,制成荷叶痢停汤,口感更清润,也更适合江南百姓的口味。柳清和得知后,立刻将此法推广至江南各分堂,还让医者们采集新鲜荷叶,阴干后储备起来,以备来年梅雨季之用。

此次江南痢疾疫情,因柳清和应对及时,方法得当,仅用了十日便被全面控制,未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扬州刺史亲自为善益堂送上牌匾,上书“梅雨安澜”四个大字,称赞柳清和“以医护民,以术安邦”。

柳清和并未沾沾自喜,他深知江南水乡疫情易反复,便着手制定了江南道的《水乡防疫章程》,其中详细记载了梅雨季、伏天的防疫之法,包括净水、排污、熏治、食疗等,还将冷萃痢停液、荷叶痢停汤的制作方法刻在石碑上,立在各乡村的村口,让百姓们时时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