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在那片区域,灰白基座的表面,符文的光芒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明亮、稳定。而在那片符文区域的中央,赫然有着三个凹陷的、拳头大小的孔洞,呈等边三角形排列。三个孔洞的形状,隐约有些熟悉……
一个孔洞,呈现不规则的鳞片状凹槽。
一个孔洞,是短刃的刃形凹槽。
最后一个孔洞,则是骨片的形状。
朱高煦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席卷全身!
那形状……分明与他怀中的“先民之契”骨片,腰间的“海牙”短刃(虽然被封印,但形状未变),以及胸前的“潮汐之鳞”,完美对应!
三钥归位……净海之仪……
难道……这灰白基座,这“归墟之心”核心的镇压与显化之基,就是那古老“净海之仪”最后的核心阵眼所在?而将三把“钥匙”放入对应的孔洞,就能真正启动、或者至少是沟通、激活这残缺仪式的最后部分?!
希望,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骤然在他死寂的心湖中,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但下一刻,更大的难题摆在了面前。那三个孔洞,位于灰白基座之上,距离他们藏身的岩石足有数百丈之遥。而这数百丈的距离,并非坦途,而是被无穷无尽的漆黑雾气、游荡的强大腐化怪物、以及灰白与漆黑力量激烈冲突的战场阻隔!以他现在的状态,带着昏迷的洛,想要穿越这片死亡地带,抵达基座,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且,就算侥幸抵达,将三钥归位,启动那残缺的“净海之仪”,会发生什么?是能净化腐化,解救洛,还是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甚至更加可怕的后果?
就在朱高煦心念急转,权衡利弊与可能性时,异变再生!
洞窟中心,那被漆黑雾气重重包裹、侵蚀的灰白基座,似乎感应到了“先民之契”骨片的剧烈反应和“潮汐之鳞”的强烈脉动,猛地爆发出比之前明亮数倍的灰白光芒!基座上所有尚未被侵蚀的符文同时亮起,一股古老、浩瀚、悲怆,却又带着一丝决绝与希冀的宏大意志,如同沉睡了无尽岁月后骤然苏醒,横扫整个洞窟!
“嗡——!”
低沉的嗡鸣瞬间变得高亢,灰白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暂时逼退了汹涌的漆黑雾气。那些游荡的、强大的腐化怪物,纷纷发出不安的嘶吼,向后退缩,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基座方向,充满了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后的暴怒。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波动,如同跨越了万古时光,直接响彻在朱高煦的脑海深处,带着无尽的疲惫,却又无比坚定:
“持钥……者……终至……于此……”
“归墟将倾……腐渊蚀心……”
“三钥……归位……或可……启残仪……唤……最后……净海之光……”
“然……仪残力微……或仅得一瞬之机……”
“慎之……择之……”
是“归墟之心”核心残存的意志?还是古老仪式的最后回响?
这意念波动传达的信息,让朱高煦瞬间明悟,却又让他心头更加沉重。
三钥归位,确实可以启动残缺的“净海之仪”,或许能引动“最后净海之光”,那可能是净化腐化、甚至解救洛的唯一希望。
但是,仪式残缺,力量微弱,可能只有“一瞬之机”。成功了,或许能扭转乾坤;失败了,或者错过那一瞬,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这意志的苏醒和爆发,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激怒了洞窟内所有的腐化力量!
“吼——!!!”
“嘶——嗬——!”
无数恐怖的嘶吼、咆哮、尖啸,从洞窟的各个角落响起!那些原本只是逡巡、观望的强大腐化怪物,此刻如同被彻底激怒,猩红的眼睛锁定了灰白基座,也锁定了基座光芒照耀下,无处遁形的——朱高煦和洛!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风暴,席卷而来!
前是希望渺茫却必须抵达的阵眼,后是绝路,周围是无穷无尽、被彻底激怒的腐化怪物。
真正的绝境,此刻,才真正降临。
朱高煦缓缓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带来一丝痛楚,让他更加清醒。他看了一眼背上昏迷的洛,少年苍白的脸上,眉头紧蹙,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决绝光芒。
他将背后的洛轻轻放下,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完好的岩石后,用最后一点力量,以“潮汐之鳞”引动周围稀薄的水汽,布下一个简单的隐匿和防护水幕,虽然微弱,但希望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
然后,他站起身,面对那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无数双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猩红眼睛,挺直了脊梁。
怀中,“先民之契”骨片滚烫;胸前,“潮汐之鳞”灼热;腰间,被封印的“海牙”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传来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那把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普通钢刀,刀身映照着洞窟中灰白与漆黑交织的诡异光芒。
目光,越过汹涌而来的腐化怪物潮,死死锁定了数百丈外,灰白基座上,那三个静静等待的孔洞。
“一瞬之机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那就,赌上这一瞬!”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向着那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向着那绝境中的微渺希望,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