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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苏枝意探望完卧床休养的王管家,缓步从偏院走回自己的居所。
屋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刚推开门,便被一道黑影冲了过来。
那人长臂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桎梏在原地。
这一秒,他脑中一片空白,身形微微发晃。
她飞快拔下绾发的银簪,凭着本能狠狠朝着对方手臂刺去。
“唔。”
那人闷哼一声。
这道嗓音她再熟悉不过。
又是陆羡。
她心头又气又无奈。
这人行事总是这般随心所欲,还喜欢暗中埋伏,次次都要吓得她心神不宁。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嗔恼道:
“你怎么次次都来这一套?非要把我吓出毛病才甘心吗?”
说罢,她移步走到桌前,取出火折子点亮烛台。
“啪!”
烛火应声燃起,暖黄光晕映亮了陆羡的脸庞。
他面色沉郁,眼里除了愤怒,还带着几分委屈。
苏枝意这才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银簪,簪尖赫然沾染着点点猩红。
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握着簪子的手指收紧。
“你若是来兴师问罪,我无话可说。”
“没有。
追查真相本就是你的权利。”
苏枝意微微一怔,细细打量他的神色,揣测他话语里的真假。
叶忠贤是他敬重的义父,叶青柔更是他处处照拂的义妹。
这二人都是陆羡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
今日府门前闹出那般风波,她丝毫不肯退让,还驳了叶青柔的面子。
按常理来说,他即便不来发难,也该满心不悦。
何况,叶忠贤如今重伤卧床,叶青柔当众受窘。
他既不去病床前尽孝,也未曾去安抚受了委屈的义妹,反倒深夜潜入她的院落。
实在反常。
她犹豫片刻,轻声追问:“你当真不怪我心狠?”
陆羡没有作答,只是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怒意渐渐淡去。
只剩下幽怨,还有委屈。
苏枝意偏偏最招架不住他这般模样,心头一软,连忙别开视线。
不敢再与他对视。
“意意,我受伤了。”
苏枝意扯了扯嘴角,终究是自己动手伤了人,理当负责。
她轻叹一口气,妥协道:“我知道了,我替你包扎。先坐下吧。”
她转身去取墙角的医药箱,翻找纱布与药膏。
待收拾妥当回过身,却见桌边空无一人。
视线一转,才发现陆羡竟已然坐到了床上。
苏枝意眉头骤然蹙起:“你坐到那里做什么?”
陆羡微微垂首,一手按住被刺伤的手臂,身形似是微微摇晃。
“伤口太疼,流了不少血,头也有些发晕,想先躺一会儿歇歇。”
苏枝意见他面色泛白,才惊觉那一簪竟刺得这般深。
她心头一慌,快步上前。
“快让我看看伤口。”
说着便去挽他的衣袖。
可衣袖撩起大半,蜿蜒的血迹顺着小臂一路往下淌。
真正的伤口却仍被布料遮着。
她蹙起眉:“干脆把外袍脱了吧。”
陆羡望她一眼,没有说话,却乖乖地去解衣带。
外衫层层褪下,很快便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苏枝意视线猝不及防撞上,心跳乱了节拍,耳尖飞快染上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