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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残酷对待(2 / 2)

“朴正洙之女,赎金十五两。交钱领人。过期不赎,发卖为奴。”

十五两。

朴正洙眼前一黑。

他当兵一个月,饷银只有二两,还要被克扣三成,到手不过一两四钱。十五两,他要攒将近一年。

“我……我没有这么多钱……”他喃喃道。

“没有?”那满洲兵又笑了,“那就想办法凑啊,

借啊卖啊,偷啊抢啊,我不管,三天之内,拿不出十五两,你这丫头,就归我们了。”

他蹲下身,捏着小女孩的脸,笑眯眯地说:

“这么俊的丫头,卖到汉城的花柳巷,少说也能卖二十两。你说是吧?”

朴正洙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反抗,想拼命,想把眼前这些畜生全部杀光。

可是……

他看了一眼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儿。

如果他死了,女儿怎么办?

帐外,那些跪着的朝鲜兵,没有一个敢站起来。

他们之中,也有人的妻女被抢了,也有人的姐妹被糟蹋了。可他们只是跪着,低着头,不敢出声。

朴正洙忽然明白了。

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不是不敢,是不能。

因为他们的命,捏在这些满洲人手里。他们的亲人,也捏在这些满洲人手里。只要他们敢动一下,所有人都会死。

“我……我凑。”他低下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满洲兵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脸:

“这才乖嘛。去吧,三天后,带银子来。”

朴正洙抱着女儿,走出帐篷。

身后,传来满洲兵们的哄笑声。

三天。

朴正洙这三天,像活在地狱里。

他把所有能借的地方都借遍了。同营的弟兄们,大多和他一样,自己的亲人都被扣着,哪还有钱借给他?

他把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那把从家里带出来的祖传铜镜,那件女儿最喜欢的小棉袄,那条唯一的薄被——全部卖了,凑了不到三两。

他去找满洲人求情,想把女儿先接出来。可那些满洲兵只是笑着把他轰出去,告诉他:钱不够,别想领人。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凑够了十五两。

那是全营三百多个弟兄,你一两我一钱,硬凑出来的。

他们自己的亲人,也都还扣在满洲人手里,等着他们凑钱去赎。可他们还是把钱借给了他。

“拿着。”一个老兵的媳妇也被扣了,却把自己的全部积蓄塞到他手里,“先把你闺女救出来。我家的……我家的慢慢凑。”

朴正洙拿着那堆碎银子和铜钱,跪在地上,给所有人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冲向满洲人的营地。

十五两银子,换回了女儿。

小女孩浑身是伤,眼神空洞,见到他时,愣了好久才认出是阿爸,然后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朴正洙抱着女儿,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的女儿,被糟蹋了,被灌酒了,被当作货物讨价还价。可他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跪着,求着,凑钱把女儿赎回来。

而那些满洲人,还在营地里喝酒,等着下一批来赎人的朝鲜兵。

他听说,这次遭殃的,不止正黄旗。

镶黄旗那边,也有两百多个满洲兵趁着操练时动了手,抢了上百个女人。镶白旗、镶红旗、正蓝旗……几乎每支朝鲜八旗的营地,都发生了同样的事。

那些满洲兵,把他们的妻女当作战利品,想抢就抢,想糟蹋就糟蹋。事后,还要让她们的男人拿钱来赎。十五两、十二两、十两,按姿色定价,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而那些朝鲜兵,没有一个敢反抗。

他们只能像朴正洙一样,跪着,求着,借钱,赎人。

因为他们知道,反抗的后果是什么。

之前有个镶蓝旗的士兵,因为妻子被抢,一时冲动,打了那个满洲兵一拳。结果,当天晚上,他被绑在营门口,活活打死。他的妻子,被卖到最下等的娼寮,第二天就上吊死了。他的两个儿子,一个被卖到倭国,一个被卖到辽东,从此再无音讯。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反抗。

他们只能忍。

只能跪着。

只能凑钱。

赎回来的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那些女人,有的疯了,有的傻了,有的回到家里就上吊了。

那些孩子,有的从此不说话,有的看见满洲人就浑身发抖,有的夜里常常哭醒,喊着“不要不要”。

朴正洙的女儿,也变了。

她不再笑,不再说话,不再叫“阿爸”。

她只是缩在角落里,抱着那个破布娃娃,一动不动。

有时候,朴正洙叫她吃饭,她要愣好久才反应过来,然后机械地张嘴,机械地咀嚼,像一具行尸走肉。

朴正洙看着她,心像被刀割一样。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一个朝鲜八旗的士兵,一个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他只能在夜里,等女儿睡着后,一个人坐在帐篷外,望着满洲人营地的方向,望着那些灯火通明的帐篷,望着那些还在喝酒作乐的畜生。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掐出血来。

可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

因为他知道,明天,还要去操练。

还要给那些满洲人当狗。

还要继续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活着,才有希望。

尽管,他不知道希望在哪里。

夜风吹过营地,带来满洲人帐篷里的笑声和歌声。

那些畜生,还在庆祝。

庆祝他们的“收获”。

庆祝他们又糟蹋了多少女人,又抢了多少银子,又让多少朝鲜人跪在他们脚下。

而朝鲜八旗的营地里,只有沉默,只有哭泣,只有绝望。

那些失去妻女的人,那些刚凑够钱赎回家人的人,那些不知道明天会轮到谁的人,蜷缩在各自的帐篷里,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一夜无眠。

他们不敢出声,不敢哭,不敢骂。

因为满洲人说了,谁敢哭,就把谁的女人再抢回去。

所以,他们只能忍着。

把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咽进肚子里。

咽下去,烂在肚子里。

然后,继续活着。

像狗一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