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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进忠不敢怠慢,再次拱手:李总兵明鉴,武昌城已被炸成那般模样,左梦庚也不见了踪影,城中将士死伤过半,剩下的不是跑就是降......
末将等若还要负隅顽抗,那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坑,末将早前便遣人与贵军联络过,今日不过是兑现旧约罢了......
马进忠说着又指了指身后的串成一串的俘虏。
李总兵请看,这便是左军大将李国英、郝效忠等人,此前欲据守内城顽抗,末将只好将他们拿下......
那是卢光祖、徐勇等人,这些人倒是早想偷跑,末将他们一并绑来......
李国英闻言抬起头来,恶狠狠瞪着马进忠。
姓马的,你背信弃义......
狗贼噤声!
话没说完,金声恒从后面一脚踹在他膝弯上,李国英吃痛之下,单膝跪地。
马进忠呸了一声:背信弃义?我呸!”
“尔等不识天数,妄想对抗秦王,我等不过是顺天而已.......”
“行了,不必多言!”
李定国摆摆手,高声喝止。
马将军既然来投,那就按规矩办,兵器统一收缴,人员登记造册,回头送汉口整编......
“至于如何安排你等,还需上报秦王......”
马进忠等人大喜,齐齐抱拳:末将谢李总兵!
李定国又看了李国英等人一眼:这几位先押着,等城内清理完了再一并处置,带下去,好生看管,如何处置,由殿下定夺吧!
李定国抬头看了看眼前倒塌的城墙,倒塌处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溃兵和家眷走出来。
他转身对李来亨和郑鸿逵道:“传令下去,让我军协同归降的左军俘虏,编组若干队,先行入城......
让一部分人专事扑灭火焰,拆去燃着的危楼断壁,防止火势继续蔓延,找到瓦砾之下的伤残兵民,救治伤者,收敛掩埋尸骸,防止滋生疫兵!”
“其余兵马分守各处,戒严街巷,弹压乱兵,严禁劫掠扰民!”
就地建立安置营吧,设置野战医院,治疗伤兵和百姓......”
“好,我知晓了,这就去办!”
李来亨应了一声,转头去传令。
李定国又想起一件事:“记着,戴口罩!”
李定国随即带着郑鸿逵和马进忠等人进了城,城中的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城门洞一侧的半边墙已经塌了,砖石散落一地,压住了几辆翻倒的平板车,车上的粮食混着泥土散了一地。
墙角下蜷缩着几个老人,身上盖着破被褥,眼神空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安民军士兵。
往里走了一段,街道两旁的民房半数被烧毁。
有些屋子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焦黑的房梁,有些只剩下一面墙立着,墙面上还挂着一件烧剩一半的衣裳。
浓烟还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尘土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腥气。
地面上有个大坑,坑边散落着碎瓦罐,破布鞋,几根断掉的扁担。
一只被炸飞了半边的木推车倒在路边,车上的货物散了一地,有些已经被踩碎,有些还在冒着烟。
街头巷角随处可见战死兵丁的尸身,有的被烈火灼烧得焦黑,有的埋在断墙瓦砾之下。
伤者在瓦砾堆里痛苦呻吟,哀嚎不断。
不少人抱着家小躲在尚未被焚毁的断墙角落,满脸惊恐。
“如何惨烈成这般......”
郑鸿逵环顾四周,再也没有刚刚想要打仗的兴奋。
李定国表情黯然:“说到底,都是我大明子民,怪就怪那左梦庚不识时务......”
“郑总兵,你我征战数载,这般惨状也见得颇多,只盼在殿下麾下,早日扫平祸乱,还天下一个太平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