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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众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然接不起黄宗羲的话。
大明有朝以来,皇权和相权之间一直纷争不断,虽然太祖高皇帝废除了传续了上千年的宰相制度。
可永乐后期开始,设立的内阁制度,又变相恢复了宰相制度。
到明朝中后期,皇权与相权的矛盾愈演愈烈,直到神宗万历时期达到顶峰。
这位爷几十年不上朝,一是身体确实不便,但更多的是张居正留下的心理阴影,让他对内阁文官们产生了极大抵触。
什么东林党,浙党,楚党,阉党,不过是相权和皇权直接斗争的工具,朝堂就是战场。
最终也将煌煌大明彻底斗成了历史。
以文官为主要代表的相权派,一直想要从皇帝手里得到更大更多的权力。
他们倒是没想着彻底废黜皇帝,但是恨不得要将皇帝所有事情,按照他们的方式来做。
一方面想要从皇帝手里要权,不让皇帝管,一方面又想多管管皇帝的私事家事。
如此既要又要,将赤裸裸的双标,表现得淋漓尽致。
文官集团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公与私的界限,国家朝廷的公是什么,皇帝的私到底在哪里?
黄宗羲是大才啊,不愧是明末思想大家,短短几句,就将几千年来的问题核心,讲了一个明白。
朱时桦暗中给黄大家点了一个赞,当记上一功!
这时有人说:“黄相此言差矣,本朝乃是家天下,君即国,国即君,天家何有私事可言......”
“如此之下,岂不乱了纲常?”
黄宗羲摆摆手:“宗羲方才已言,继续在天家无私之事上纠缠不休,与民与国何益?”
“方才公所言纲常,其余暂且按下不表,只说这君为臣纲......
圣人曾云: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何曾有说过君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的道理?”
“以宗羲愚见,天下之所以立君主,本是要为万民兴利除害,我辈士人出仕为官,亦是为天下之兴亡,辅佐君王而已......”
“如此看来,君王与臣子,原非主仆名分,而是共生协作,同为天下苍生谋福利!”
“所谓君父之说,更为无稽之谈!”
“父子之间,终究有骨肉血脉相连,后有尊卑伦次之说。”
“我等臣子既与君王一同为苍生谋福祉,本就是大道同行之人,又何来君父一说?”
黄宗羲是越讲越激动,越来越有点离经叛道的意思。
众人脸上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这位大佬是真敢说啊。
史可法马上劝道:“黄相慎言......”
黄宗羲所讲理论,时下也不是没人说,比如被誉为狂士的李贽。
天之立君,本以为民就是他先提出来的学说,最终被打上敢倡乱道,惑世诬民的罪名,自刎狱中。
秦王是大度,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不尊古法。
可毕竟是君王啊,您在一个君王面前讲这些,这不是当面打脸吗?
朱时桦也是有些懵,这老黄同志,怎么讲着讲着往另外一边去了。
你好好的顺着我的意思来,讲公私之分,家国之别就行了。
怎么扯着扯着,扯到君臣之间了。
黄宗羲经过史可法提醒,也是一惊。
怎么讲着讲着,将自己的内心话说了出来。
他偷瞄了一下朱时桦,见朱时桦脸上只是疑惑,没有其他表情,心中顿时一松。
“殿下,黄相所言,不是和殿下您往常与臣所言那民本之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吗?”
李岩见朱时桦不说话,困惑地看着黄宗羲,轻声提醒。
朱时桦不止一次给李岩说过启蒙思想,李岩也看过相关着作,对此多少有些了解。
朱时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黄大家本就是华夏启蒙先驱,本就和朱时桦所要推行的思想解放运动不谋而合。
黄宗羲引经据典,反倒让朱时桦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得他这个君王为黄宗羲背书站台。
朱时桦点了点头:“黄相方才所言,正是本王所想......
本王推行新法新政新学新业,若要成功,我秦藩若要避免甲申之乱,就需重塑道统,解放思想,启迪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