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宋江等四人被押入大堂。宋江一见方天定,那眼泪便如决堤的河水般涌了出来,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膝行上前,泣不成声地呼喊:“太子殿下!罪臣宋江,听闻苏州城破,唯恐润州有失,特将粮草悉数押送至此,愿与太子殿下共存亡,誓死报效圣公啊!”
吴用也在一旁躬身道:“太子殿下,我等虽是残兵败将,却也有一腔热血。武松大军若来攻城,我等愿为先锋!”
“哈哈哈……”方天定听罢,发出一阵充满嘲弄与鄙夷的狂笑。他缓缓走下堂来,猛地一脚踹在宋江的胸口,将宋江踹得翻倒在地。
“宋公明啊宋公明,你这张巧嘴,还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方天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宋江,眼中满是杀机,“你当本宫是三岁孩童么?你那诈降火攻的毒计,葬送了我南国大半水师,这笔血债本宫还没跟你算!今日你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才如丧家之犬逃来我润州。若武松势大,你是不是又要开门献城,将本宫的首级去送给武松邀功啊?”
此言一出,宋江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殿下明鉴!罪臣对圣公忠心耿耿,天日可表啊!若有异心,叫我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方杰在一旁厉声喝道:“满口谎言!来人,把这四个贼子推出去砍了!”
堂外立刻冲进两排刀斧手。
花荣见状,大惊失色,本能地一步踏前,将宋江挡在身后。可还未等他有动作,十几杆长枪已死死抵住了他的胸腹。
“慢着!”方天定抬了抬手,制止了刀斧手。他看着瑟瑟发抖的宋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就这么杀了你们,太便宜了。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愿为先锋,誓死守城,本宫便成全你们!”
方天定厉声下令:“来人!卸去他们四人的兵甲刀剑!将他们连同带来的那五百残兵,全数赶到润州北门最外围的瓮城之中!再从伤营里拨三百断臂缺腿的伤兵给他们!告诉他们,那里便是他们的防区!”
宋江一听,如遭雷击。那北门瓮城孤立于城墙之外,只要武松大军一到,瓮城必定首当其冲,他们这八百老弱病残,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这分明是要拿他们当第一道炮灰啊!
“吴用,你这村学究不是自诩智谋过人么?你便在那瓮城里,好好想想如何抵挡武松的千军万马吧!”方天定大笑着转过身去,随即对身旁的一名心腹都统吩咐道:“你带二百督战亲兵,手持弓弩,就在瓮城后方的内城墙上日夜监视。这四个贼子若敢后退半步,或是稍有异动,不必请示,就地乱箭射死!”
“得令!”
宋江听得此言,犹如万箭攒心,面如死灰。兵器被收走,连花荣随身的长枪与那把赖以成名的铁胎弓也被甲士强行夺走。四人宛如拔了牙的恶狼、落架的凤凰,在如狼似虎的南国甲士押解下,被一路推搡着赶到了北门瓮城。
“咣当”一声巨响,瓮城通往内城的千斤闸重重落下,将宋江等人彻底锁在了这狭小阴冷的外城之中。
城墙上,二百名督战亲兵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直指着下方的宋江四人。
秋雨依旧下个不停,阴冷的风呼啸着穿过瓮城的垛口。宋江看着周围那些缺胳膊少腿、在泥水里痛苦呻吟的伤兵,再看着那高耸入云、紧紧关闭的内城门,彻底崩溃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双手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天呐!我宋江究竟造了什么孽,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等死绝地,还不如一刀杀了我痛快!”
吴用站在冷雨中,发髻散乱,早已没了半分昔日“智多星”的儒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公明哥哥,事已至此,哭又有何用?还是祈求老天保佑,武松大军莫要从这北门攻城吧……”
花荣与戴宗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面容凄惨,心底一片冰凉。
跟着宋江走到今日,名声尽毁,众叛亲离,如今更是沦为任人践踏的炮灰。这份悔恨,却已是迟了。
正是:
巧舌如簧今失算,屈膝求生反受辱。
瓮城冷雨悲绝路,坐以待毙作灰土。
毕竟宋江等人被锁在这炮灰之地,待得武松大军合围润州之时,他们四人又将遭遇何等下场?润州这座江北重镇能否守得住?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