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离散,死的死,走的走。身边只剩下吴用、花荣、戴宗这寥寥几人,却也一个个神色落寞,甚至对他心生怨怼。
宋江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船舱角落里的花荣和戴宗。只见花荣正低头擦拭着那张已经生锈的铁胎弓,神情麻木,不再有往日的英气;戴宗则抱着双膝,唉声叹气,眼神中满是对前途的迷茫,甚至是后悔。他们看向宋江的目光,已不再是崇拜与信任,而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责备——若非哥哥一意孤行,我们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往日的兄弟情分,终究抵不过这残酷的现实,正日渐淡薄,渐行渐远。
唯有智多星吴用,依旧默默地站在宋江身后,轻摇着那把已经有些破损的羽扇。
只是,这位曾经算无遗策的军师,如今也是眉头紧锁,终日沉默不语,再也献不出一计妙策来。
宋江收回目光,望向江北岸。
虽然隔着宽阔的江面,但他依然能隐约看到对岸那连绵不绝的营寨。那里旌旗猎猎,战鼓声隐约可闻,那是武松的大军。
听说武松在河北推行新政,百姓安居乐业;听说武松兵强马壮,众将归心,已成帝王之业。
两相对比,云泥之别。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与愤懑,猛地涌上宋江的心头。
“苍天啊!既生江,何生松!”
宋江突然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我宋江半生谋划,如履薄冰,只为求个功名正果!为何?为何你会生出一个武松来处处克我!毁我基业,断我后路,让我众叛亲离,成了一条丧家之犬!天亡我也!非战之罪啊!”
这声悲呼,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惊起几只寒鸦,哇哇乱叫着飞向远方。
吴用听着宋江的悲叹,手中的羽扇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公明哥哥,如今佝偻的背影,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他想劝慰几句,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计穷了。真的计穷了。
面对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对这众叛亲离的绝境,任他吴用有千般机谋,万种诡计,也已是回天乏术。
吴用缓缓走到船边,对着那滔滔逝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中,满是绝望、不甘,还有对命运无常的深深无奈。
船队依旧在江风中艰难前行,驶向那未知的、充满杀机的苏州前线。
宋江已是穷途末路,身陷绝境。在这乱世的夹缝之中,他还能否寻到一线生机?又或者是,在绝望之中,做出何等疯狂的举动,去为自己那可悲的命运,画上一个血色的句号?
正是: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江水滔滔东流去,浪花淘尽是虚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