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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回:朝廷毒计锁粮道,独龙岗上困盘雕(2 / 2)

李应瞥了一眼那堆纸,心中怒火中烧。这哪里是买粮?分明是明抢!

谁不知道如今朝廷滥发交子,那东西到了手里就是废纸一张?至于盐引,没有官府的关系,根本兑不出盐来。若是答应了,李家庄几代积攒的家业,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王总管,”李应放下茶盏,语气冷硬了几分,“这买卖,李某做不了。庄上的粮食,还要留着养活数千庄客和佃户。若是全给了朝廷,我这李家庄上下几千口人,难道去喝西北风不成?”

“喝西北风?”

王济脸色一变,凶相毕露,“李应!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本官是来跟你商量的?这是‘征调’!是皇命!你若是不交粮,那便是通匪!是资敌!到时候大军一到,踏平你这李家庄,把你全家老小锁拿进京,定你个满门抄斩,我看你还心疼不心疼那点粮食!”

“你!”

李应霍然起身,身后披着的红袍无风自得,那双鹰眼之中杀气腾腾。他身后的鬼脸儿杜兴更是手按朴刀,就要冲上去砍人。

“庄主!”杜兴大喝一声,“跟这帮狗官废什么话!咱们庄上有枪有马,怕他个鸟!”

王济见状,吓得退后一步,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好啊!想造反是吧?李应,你可想清楚了!这独龙岗下,早已埋伏了本官带来的三千禁军和数千乡勇!只要我一声令下,立刻放火烧庄!你李应武艺再高,哪怕你能飞天,难道你的老婆孩子也能飞天不成?”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李应心头的怒火。

他李应不是光棍一条的江湖好汉,他有家大业大,有宗族老小。若是真动了手,那就是彻底反了朝廷,李家庄必将血流成河。

李应咬碎了钢牙,那双平时善使飞刀、百步穿杨的手,此刻却颤抖着紧紧抓住了椅背,指节发白。

“……三天。”

李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给我三天时间筹备。五十万石粮食不是小数目,总得让我装车。”

王济见李应服软,得意地大笑起来,摇着折扇道:“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大官人放心,只要粮食运出去了,太师他老人家是不会亏待你的。三天后,本官带人来运粮!”

说罢,王济带着一众官差,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大厅内,一片死寂。

杜兴急道:“主人!难道真要把咱们的家底都送给那狗官?这可是几代人的心血啊!”

李应颓然坐回椅子上,看着那堆废纸一样的交子,长叹一声:“不给又能如何?那是朝廷啊……咱们是良民,斗不过官的。若是不给,就是灭门之祸。”

“良民?”杜兴愤愤道,“这世道,良民就是待宰的肥羊!主人,要不咱们投了梁山算了!听说那武二郎如今在大名府招贤纳士,咱们带粮去投,总比喂了狗强!”

“投梁山?”

李应苦笑,“武松虽然势大,但毕竟是反贼。我李家世代清白,若是落草,这祖宗的脸面往哪搁?而且……就算想投,如今庄子外面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咱们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怎么联系武松?”

李应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抚摸着那杆浑铁点钢枪,又摸了摸藏在背后的五把飞刀,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

空有一身通天的武艺,空有万贯家财,在这贪官污吏横行的世道,竟是如此无力,只能任人宰割。

“难道天要亡我李应?”

就在这主仆二人相对无言、坐困愁城之际,忽听得庄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庄客飞奔进来禀报:“庄主!外面来了两个行脚商,说是从大名府来的,有天大的买卖要跟庄主谈!官兵拦着不让进,他们……他们就把官兵给打了!”

“打了官兵?”李应一惊,“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正是:

豪强受困叹途穷,奸党欺人势太凶。

百万军粮成祸患,一张废纸换空红。

忽闻庄外惊雷响,似有神兵破樊笼。

且看武松施妙手,翻云覆雨笑谈中。

毕竟来者何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