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种师道忧虑道,“若是抗旨,那李虞候、张干办回京必会诬告老夫谋反。届时朝廷下旨拿问,老夫又该如何自处?”
一直守在门口的燕青,此时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
“老经略不必担心。”燕青抱拳道,“小乙不才,已潜伏在钦差队伍中多日。那两个狗官贪生怕死,明日见逼不动相公,定会借口回京请旨,逃离延安府。相公只需放他们走便是。”
“放他们走?让他们回去告状?”种师道不解。
燕青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们走得了延安府,却走不过六盘山。我家大帅已在回京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这李虞候和张干办,坏事做绝,绝活不过明日!至于那个软蛋陈宗善,我们会留他一条狗命,让他回去给皇帝报个‘西夏骑兵深入截杀钦差’的丧信。”
种师道心中一惊,随即明白了梁山的意图。
这是一招绝妙的“嫁祸之计”!
既除掉了奸臣爪牙,解了种师道的后顾之忧,又让朝廷误以为西夏攻势猛烈,从而不敢再提调动西军之事。
“好!好计谋!”
种师道看着眼前这三位“反贼”,心中竟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意,“武松大帅身在草莽,却心怀天下,这份胸襟,老夫佩服!请转告武大帅,只要我种师道在一天,西军绝不东进半步!这西北的大门,老夫替大宋守着,也替梁山守着!”
鲁智深大喜,上前握住种师道的手:“老相公!有你这句话,洒家就放心了!咱们一言为定!”
杨志也道:“相公保重!我等这就去安排送那两个狗官‘上路’!”
三人向种师道深深一拜,随即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种师道站在堂口,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忠臣被逼成反贼,反贼却来做忠臣的事……”
老将军苦笑一声,转身回到案前,提起朱笔,在一份奏折上狠狠写下了八个大字:
“边关危急,死守延安!”
……
次日清晨,延安府馆驿。
李虞候和张干办果然如燕青所料,一大早就收拾好了细软,催促着陈宗善起程。
“陈太尉,快点!这破地方一刻也不能待了!”
李虞候骑在马上,一脸的晦气,“那种师道冥顽不灵,竟然拿西夏人来吓唬咱们。咱们这就回京,参他一本!”
陈宗善虽然也想走,但还是有些担心:“二位监军,咱们就这么走了,若是皇上怪罪下来……”
“怕什么!”张干办阴笑道,“咱们就说种师道勾结西夏,意图谋反,咱们是拼死突围回来报信的!到时候皇上一怒,不仅不怪罪,还得赏咱们呢!”
“对!走!快走!”
一行人也没跟种师道辞行,灰溜溜地出了延安府北门,调转马头,向着东南方向的京师狂奔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的杂役队伍里,那个名叫“张乙”的小马夫,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们的背影。
而在前方数百里的六盘山幽谷之中,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已经张开,只等着这些贪婪的猎物自己撞进来。
正是:
望边亭上结同心,老将深更识好音。
只为苍生谋活路,不教胡马度阴深。
奸臣自以此为得计,死路冥冥已不禁。
且看六盘山下血,洗清西北万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