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将军百战意气豪,谁料辕门中暗刀。
左臂流红金斧坠,满城丧胆赤旗高。
兵家胜败寻常事,哪怕英雄叹路劳。
暂以此身避锋镝,只待来日卷狂涛。
话说“急先锋”索超不顾朝廷“只许坚守”的严令,依仗着一股子烈火脾气,领兵出大名府,在飞虎峪下寨,意图与梁山军决一死战。
前一日,他与“霹雳火”秦明、“青面兽”杨志轮番恶战,虽未分胜负,却也显出了河北名将的威风。
次日清晨,天色微阴,寒风卷着枯叶在飞虎峪的谷口打转。
索超经过一夜修整,虽然双臂仍有些酸麻,但心中那团复仇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他早早披挂整齐,吞下一大碗烈酒,提着金蘸斧跨上雪豹马,来到两军阵前。
“梁山的贼寇听着!”
索超金斧一指,厉声高喝,“昨日没分出个高低,今日爷爷定要砍下你们几颗狗头,祭奠我大名府的军旗!哪个不怕死的,滚出来受死!”
梁山阵中,号炮一声响,门旗开处,几员大将簇拥着“玉麒麟”卢俊义缓缓而出。
卢俊义看着杀气腾腾的索超,微微摇了摇头,侧身对左右道:“这索超勇则勇矣,却是个不知进退的莽夫。今日还是依计行事,先耗他的气力,再挫他的锐气。”
话音未落,一员女将飞马而出。
只见她云鬟高挽,身披红锦战袍,外罩连环锁子黄金甲,胯下青鬃马,手舞两口日月双刀,正是“一丈青”扈三娘。
“索超休狂!姑奶奶来会会你!”
索超见是个女将,不由得怒目圆睁,冷笑道:“梁山没人了吗?派个娘们儿来送死?爷爷的斧头不斩无名女流,快叫杨志出来!”
扈三娘柳眉倒竖,娇叱道:“贼将看刀!姑奶奶今日便让你知道,巾帼不让须眉!”
说罢,青鬃马如风驰电掣,瞬间冲到索超面前。那一对双刀,上下翻飞,如两道银练,直取索超的咽喉和马腿。
“来得好!”
索超虽然嘴上轻视,手底下却不敢大意。他看得出这女将刀法轻灵诡异,专走偏锋。当即大吼一声,手中金蘸斧横扫千军,想要以力破巧。
“当!当!”
兵器相交,火星四溅。
这一场好杀:
一个似金刚怒目,巨灵神挥动开山斧;
一个如彩凤展翅,九天女舞动日月轮。
斧沉力大惊山岳,刀快轻灵透骨寒。
两人斗了十余合。扈三娘仗着身法灵活,围着索超打转,刀刀不离要害;索超则是一力降十会,斧斧带着风雷之声。
斗到酣处,扈三娘虚晃一刀,拨马便走。
“哪里跑!”索超杀得性起,哪里肯舍,催马便追。
刚追出没几步,斜刺里突然冲出一员大将,拦住去路。
“索提辖!杨志在此!休要逞强!”
来人正是“青面兽”杨志。他早已按捺不住,接替了扈三娘,挥舞朴刀直取索超。
“杨志!你这叛徒!今日正是你的死期!”
索超见是老冤家,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舍了扈三娘,举斧便劈。
这两人昨日已经斗过一场,彼此路数都熟。
杨志深知索超斧法刚猛,不可硬拼,便施展杨家枪法化入的刀术,以缠斗为主,意在消耗索超的体力。
转眼间,又是三十回合过去。
索超虽然神勇,但先战扈三娘,又斗杨志,身上穿着几十斤重的铁甲,挥舞着沉重的金斧,额头上早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如牛。但他那股子倔劲上来,硬是死战不退,口中荷荷大叫,依旧凶猛异常。
梁山阵中,卢俊义看得真切。
“这索超果然是条硬汉,硬拼下去,恐伤了我家兄弟。”
卢俊义目光转向身旁的一员战将,沉声道:“韩滔兄弟,该你出手了。”
那将名为韩滔,绰号“百胜将”,原是陈州团练使,善使一条枣木槊,此时却换了一张鹊画弓在手。他虽不如当年的花荣那般神射,但也是个中好手。
“元帅放心!”
韩滔应了一声,策马悄悄出阵,隐在旗门影里。他并不急于放箭,而是那一双鹰眼死死盯着正在酣战的索超。
战场上,索超正一斧逼退杨志,刚想换气再攻。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