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王看到团团方才的动静,急忙问道:“陛下如何是不是方才虽然嚇到,如今已经无碍了”
郭太医:“……”
嚇到谁小郡主她不嚇到旁人就不错了。
天哪,我究竟怎么说才对啊
陈王不耐烦地道:“郭太医,直说无妨。”
郭太医看著团团,小心的斟酌著用词:“陛下这个症候呢,並无……”
团团手上一用力。
“啊!”郭太医吃痛,顿时住了口。
“並无什么”庆王催促道,“你说清楚啊!”
郭太医明白过来了:“陛下並无性命之忧,但……陛下此症,乃是宗气下陷,营卫失和。”
庆王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郭太医心头狂跳,面上却气定神閒:“陛下的脉象,浮而微扰,重按则芤,惊则气乱之象。”
“陛下为稚阳之体,臟腑娇嫩,可如今啊,却耗伤了神气。”
他顿了顿:“所幸龙体天佑,暂无大碍。不过,”他加重了语气,“万万不宜再挪动。”
团团满意地听著,哈哈,终於不用念那个祝文了!
见自己的鬍子没再被揪痛,郭太医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终於说对了!
他站起身,对著陈王和庆王行礼道:“老臣斗胆諫言:陛下应儘快移驾,安臥调养。”
“佐以安神定志、养心理气之剂。如此调理,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方可復朝理政。”
郭太医满嘴医理,一套又一套,说得头头是道。
德妃掩面而泣,声音哽咽:“郭太医所言甚是。”
“陛下这几日一直睡不安稳,原来竟是早已亏了底子。”
百官闻言,看著那靠在太后怀中的小小天子,无不满眼怜悯:
一个五岁的孩子,在今日这般情形下,生生嚇晕了过去,当真可怜。
“陛下年幼体弱,又受到这般惊嚇,还如何能再硬撑”
“郭太医乃御医院之首,他既如此说,想必不会错。”
“可这祭天大典……”
陈王脸色阴沉如铁,却终究没再开口。
庆王咬著牙盯著那个软软地靠在德妃怀里的小人儿,恨不得上前把他拎起来。
可眾目睽睽之下,御医正已亲口说了“不得劳动”,他若是再强逼,岂不是坐实了文官清流们所说的“欺凌幼主”的罪名
他双拳紧握:“既如此,速送陛下回宫静养。”
“可这大典……”
大典哼,既是你们要办的,那便自己来吧。
德妃轻轻开口:“两位摄政王辅政辛劳,日夜操持国事,本宫与陛下,心中一直感念。”
她顿了顿:“陛下龙体欠安,却也不能因此误了祭天大典。”
她抬眼看向陈王:“请陈王代天子行礼,恭承祭事,以全大典。”
陈王一怔,代天子祭天,虽是无上殊荣,却也是僭越之嫌。
以如今的情势,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是能不接便不接为妙。
他拱手道:“太后娘娘,臣……”
德妃打断了他:“陈王不必过谦。”
“陛下年幼,殿下代天子承祭祀,亦是分內之责,名正言顺。”
陈王和庆王对视了一眼,庆王的眼神飘向德妃和皇帝,陈王心中瞭然:“臣谨遵太后懿旨。”
“太医既说要静养,那便请庆王护驾回宫,莫要再惊扰了陛下。”
庆王面色铁青,却也只能躬身道:“臣,遵旨。”
德妃不再看他们,低头轻拢团团的冕旒,將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遮得更严实了些。
“起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