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迅速找到一处阴影中躲蔽起来。
陆七掠上宫墙,伏身静听,墙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甲冑碰撞的轻响,一队禁军正巡经此处。
待脚步声远去,他回身打了个手势。
“走。”
程公公所说的一刻空隙分毫不差,正是子时!
几人翻出冷宫,沿著墙根处的阴影快步来到了御花园。
夜色如墨,御花园中的奇石假山如同一团团深黯的巨影。
陆七在几座最高大的太湖石后细细摸索。
“在这里。”
他拨开一丛茂密的花木,露出了锈蚀的铁门。
铁门嵌在石基深处,门上掛著一把巴掌大的铜锁,锁身布满绿锈,显然多年未曾有人动过。
陆七抽出匕首,刀尖探入锁孔,反覆拨弄,片刻后,“咔嗒”一声轻响,锁环弹开。
他推开铁门,一股陈腐的潮气扑面而来。
陆七抢先钻了进去,点燃了火摺子,几人鱼贯而入,萧二回手將铁门掩好。
昏黄的光晕下,眾人仔细打量,这通道竟然十分规整,足够五六人並行,头顶与脚下皆铺著平整的青石。
“呵呵。”萧寧远环视四周,低笑一声,“不过为嬉游藏匿之乐,竟如此靡费,真是从根上烂透了。”
“难怪圣德帝呕心沥血,依旧难挽颓势。这般奢靡颓废,千疮百孔,便是有十个明君,也扶不起来了。”
团团却一脸羡慕:“大哥哥,等回了王府,我也要这样的地方玩捉迷藏!你给我挖好不好”
萧寧远:“……”
“好,等回去,让二哥哥给你挖,大哥不会武功,挖不动。”
团团很认真地点头:“好!让二哥哥给我挖!”
萧二斜了萧寧远一眼,大公子啊,你可真行,就这样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二少爷了。
眾人辨明方向,朝德正宫走去。
这通道虽然建得坚固,但漫长的岁月还是留下了侵蚀的痕跡。
有些地段从石缝间渗出滴答的水流,有些地段的地砖已然翘起,踩上后发出空洞的轻响。
陆七走在最前:“脚下留神,还好,路是通的。”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再次出现一扇铁门。
陆七如法炮製,匕首探入门缝,刀尖一挑一拧。
“嗒。”掛锁应声而开。
他小心翼翼用匕首尖挑起锁环,將那锈蚀的铜锁缓缓摘下,搁在一旁。
推开一道缝隙,外面果然是假山的外壁。
“到了。”
眾人依次钻出,置身於德正宫西墙根的假山群中。
萧二低声道:“去东墙。”
陆七率先奔到东墙根,翻身上去,看了看四周,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
当真只是个堆放破旧杂物的荒僻小院。
他翻回来,背上萧寧远,衝著萧二点了下头。
几人迅速翻墙而入,终於,踏入了寿成宫中。
萧寧远打了个手势,眾人贴墙潜行,朝著三清殿的方向摸去。
廊下偶有宫女太监低头匆匆走过,几人都无声地避开了。
就在绕过一处迴廊,经过一间殿宇时,里面传出了一声饱含怒气的断喝:“他是皇帝,岂可多日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