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见到是他,纷纷喊起来:“薛爷”
“薛爷回来了!”
管事的闻言急忙从楼里跑到他马前,竹筒倒豆子般將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周公子把那个冒充他的贼首带走了,说是要押回京城交殿下亲审。”
“薛爷,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薛江滔没有回答,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俯身低头看了看石缝中尚未冲净的血跡,又抬头望向城门的方向,心中疑云骤起。
不对!
若当真是周景安回来取连弩,何必与“假冒者”当街廝杀直接押送官府便是。
更何况,那周景安是个什么货色,他一眼便能看穿。
这么一个侯府娇生惯养的紈絝子弟,摆摆威风还行,哪有魄力当街杀人
薛江滔直起身,声音冷了几分:“他们走了多久”
“约莫两三炷香的工夫。”
“快!”薛江滔打断了他,眼中寒光一闪,“来二十人,跟我追!”
那批连弩是庆王殿下吩咐要交给血刃的,倘若在自己手里出了岔子,別说这焚香楼,怕是连性命都难保。
人马迅速到齐,薛江滔带著手下衝出城门,沿著官道向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在一个岔口的路边出现了一辆马车。
管事的大喊:“就是那辆马车!”
“吁——!”薛江滔勒马停下,管事急忙下马去查看。
“薛爷!车里是空的!他们弃车换马了!那,那那些连弩……”
薛江滔心里一沉,越发確定事情不简单,心中更急,必须抓住这些人!
他马鞭一挥,指向马车车头的方向:“追!快!”
此时,官道旁的山上,几株老树虬枝横斜,遮出一片荫蔽。
一辆卸掉了车辕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老树的阴影中。
萧寧远搂著团团坐在马背上,静静地望著薛江滔带著人向与京城相反的方向追去。
陆七眯起眼看著:“苏挽云早已安排妥当,会带著他们四处绕圈子。”
“即便被追上,也只会说是因收了生人的银子,才到处不停跑。”
萧寧远点点头:“让他们追吧,追得越久越好。”
团团看得津津有味,拍著小手:“真好玩!跟他们捉迷藏!”
“咦”她扭头看向陆七:“七叔叔,你喊苏姐姐的名字了呢!”
陆七老脸一红,小姐心怎么这么细!
萧寧远唇角微勾,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萧二策马靠近:“大公子,都问清楚了。”
“周景安说,这批连弩是靖海侯奉庆王之命,让他从京城西郊陈庄的兵器库提的。”
“侯府与庆王早有勾结,京城破城那夜,就是靖海侯派人將西城门打开,才让庆王的五千精兵顺利入城。”
萧寧远瞳孔骤然收缩。
难怪庆王和陈王能如此迅速占据京城,竟是內鬼打开了城门!
他声音冰冷:“靖海侯为何要冒这灭族之险相助庆王”
萧二顿了顿:“据周景安说,庆王许诺事成之后,封靖海侯为镇国公,將江南盐税的徵收之权赐予他们。”
“盐税”萧寧远冷笑一声,“好大的胃口!”
团团仰起小脸看著他:“大哥哥,咱们现在要回京城吗”
“回。”萧寧远斩钉截铁,“马上就回!”
“回去后先去一趟陈庄,庆王既然將连弩藏在那儿,保不齐还有別的东西。”
“好呀!”团团眼睛一亮,隨即又皱起小鼻子,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大哥的脸颊,“可是大哥哥,你能不能把这张脸洗掉呀太难看啦!”
萧寧远一怔,这才想起自己还顶著“周景安”的脸。